洛阳城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
狄仁杰站在府门口。
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万金堂的事。
武后不让他查了,可那些人,真的会就此收手吗?
他正沉思间,李元芳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大人,刑部送来的。”
李元芳将信递上。
狄仁杰拆开一看,是刑部侍郎裴宣的亲笔信,邀他三日后参加赏雪宴。
裴宣,就是那个三年前草草了结私盐贩子陈三案的人,也是被万金堂威胁过的人。
狄仁杰收起信,心中盘算着,裴宣设宴,是为了什么?
是试探,还是求助?
……
三日后,裴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
裴宣亲自迎出门来,满脸堆笑,将狄仁杰引入内堂。
落座后,裴宣举杯道:“狄大人。”
“下官新得了些好茶,特意请您来品品。”
狄仁杰端起茶盏,浅尝一口,确实是好茶。
“裴大人,这茶不错。”
“只是,本官觉得,您请我来,不只是为了喝茶。”
狄仁杰放下茶盏,盯着裴宣。
裴宣笑容一僵,半晌,叹了口气。
“狄大人果然慧眼。”
“下官请您来,是想请您帮一个忙。”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狄仁杰接过信,展开一看。
只见信上写着:“裴大人,三年前的事,您还记得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三月十五,铜雀台见。”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只铜雀。
裴宣脸色惨白,声音发颤:“狄大人。”
“下官……下官三年前是办了一件错事。”
“可下官也是被逼的。”
“那私盐贩子陈三,是万金堂的人。”
“下官不敢得罪万金堂,只好把案子草草了结。”
“如今,有人拿这事威胁下官。”
“下官实在没办法了。”
狄仁杰盯着他:“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裴宣看着狄仁杰:“三天前。”
“塞在下官府门的门缝里。”
狄仁杰将信收入袖中,站起身:“裴大人,三月十五,本官替您去。”
裴宣一怔:“狄大人,这……”
狄仁杰打断他:“您去,只有死路一条。”
“本官去,或许还能查出些什么。”
裴宣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多谢狄大人!多谢狄大人!”
走出裴府,雪下得更大了。
李元芳撑开伞,为狄仁杰挡住风雪。
狄仁杰站在雪中,望着铜雀台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风声呜咽。
“大人,您真要去?”
李元芳低声问道。
狄仁杰点点头:“有人用万金堂的事威胁裴宣,约他去铜雀台。”
“这个人,一定与万金堂有关。”
“说不定,他就是那个白先生。”
李元芳脸色微变:“若真是白先生,那铜雀台就是陷阱。”
狄仁杰笑了:“陷阱又如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三月十五,夜。
铜雀台……
这里曾是前朝皇帝登高赏景的地方。
前朝灭亡后,铜雀台荒废多年。
年久失修,渐渐成了狐兔出没之所。
入夜后更是无人敢近,传说有铜雀夜哭,闻者落泪。
狄仁杰独自登上铜雀台。
月光透过破窗洒落,照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一层层往上走,走到顶层时,停住脚步。
顶层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只铜雀。
三寸来高,青铜铸成,栩栩如生。铜雀的嘴里,衔着一封信。
狄仁杰拿起信,展开一看,只有一行字。
“狄大人,您果然来了。”
“可惜,您要等的人,不会来了。”
落款处,是一只铜雀。
他攥紧信纸,环顾四周。
顶层空荡荡的,只有风声穿过破窗,发出呜咽的声响。
猛然间,他听见楼下传来一声轻笑,飘忽不定,转瞬即逝。
他转身冲下楼,追到铜雀台门口,只见一个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李元芳从暗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