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狄仁杰刚走到府门口,便看见台阶上放着一只骷髅烛台。
烛台底部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狄大人,草民没有杀人。”
“那些烛台,是草民替人做的。真正杀人的,另有其人。”
狄仁杰盯着那行字,手微微发颤。
赵铁山说烛台是他替一个老头铸的,铸好后送到了纸扎铺。
现在赵铁山又说自己没有杀人,真正杀人的另有其人。
他信谁?他谁都不能信。
李元芳凑过来看,脸色也变了:“大人,这赵铁山在搞什么名堂?”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将烛台和纸条收入袖中:“走,去赵铁匠铺。”
赵铁匠铺的门关着。
李元芳上前敲门,敲了半晌,无人应答。
他一脚踹开门,众人冲进去。
铺子里炉火已灭,铁砧上放着一只打了一半的菜刀。
赵铁山不在。
李元芳搜了一圈,从后院跑出来,脸色铁青:“大人,后院发现一具尸体。”
狄仁杰心中一震,快步走向后院。
院墙根下,一个壮汉仰面倒地,七窍流血,面目扭曲。
与那八个御史的死状一模一样。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只骷髅烛台。
狄仁杰蹲下,掰开那只僵硬的手,取出烛台。
烛台底部刻着一个“九”字。
他翻过烛台,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用针刻的:“第九个。”
九?
赵铁山是第九个死者?
他不是凶手吗?怎么成了死者?
狄仁杰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院子。
院墙上有一道攀爬的痕迹,墙外是一条小巷,空空荡荡。
凶手杀了赵铁山,翻墙跑了。
他转身,看向凤凰:“赵铁山说那些烛台是替人做的。”
“那个人,才是真凶。”
凤凰点头:“可那个人是谁?赵铁山已经死了,线索断了。”
狄仁杰摇头:“没有断。”
“赵铁山说过,那个来找他铸烛台的老头,五十来岁,瘦瘦小小,脸色苍白,走路一瘸一拐。”
“这样的人,在洛阳城里不会太多。”
他看向曾泰:“去查查,洛阳城里有没有这样的人。”
“尤其是,和那八个御史有过节的人。”
曾泰领命而去。
狄仁杰站在赵铁山尸体前,盯着那张扭曲的脸,想起一件事。
烛九幽说那些烛台是他做的,赵铁山说那些烛台是他替人做的。
烛九幽已经死了,赵铁山也死了。
谁在说谎?
也许两人都没有说谎。
烛九幽做了烛台,赵铁山也做了烛台。可那八只烛台,到底是谁做的?
他蹲下,仔细查看赵铁山手中的那只烛台。
雕工粗糙,纹路生硬,与之前那八只精致的烛台截然不同。
他又取出之前那八只烛台对比。
果然不一样。
那八只烛台雕工精细,纹路流畅,一看就是高手所制。
而赵铁山手中的这只,粗糙简陋,像是匆忙赶出来的。
狄仁杰心中一亮。
那八只烛台是烛九阴做的,不是烛九幽,也不是赵铁山。
烛九阴是前朝宫廷匠人之后,只有他才有那样的手艺。
烛九幽用了哥哥留下的烛台杀了那八个人,赵铁山只是在替人铸普通的烛台。
可赵铁山手中的这只,又是谁做的?是谁用同样的手法杀了赵铁山?
他站起身,将两只烛台都收入袖中。这个案子,远没有结。
午后,曾泰带回来一个消息:城中有个叫孙半仙的人,五十来岁,瘦瘦小小,脸色苍白,走路一瘸一拐,在城东开了一间药铺。
此人医术高明,尤其擅长解毒,在洛阳城颇有名气。
狄仁杰目光一凝……解毒?
烛九阴说他的毒药用来救人。这个孙半仙,会不会就是烛九阴?
他站起身:“走,去会会这个孙半仙。”
……
城东,孙半仙药铺。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药柜上摆满了药罐,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老头,五十来岁,面色苍白,正在给一个老婆婆把脉。
狄仁杰走进药铺,那老头抬起头,看见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恢复如常。
他站起身,拱手道:“草民孙半仙,见过狄大人。”
狄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