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狄仁杰刚用完早饭,曾泰便匆匆赶来,怀中抱着一摞发黄的卷宗。
“恩师,找到了。”
“二十年前周怀仁贪污案的卷宗。”
曾泰将卷宗放在案上,气喘吁吁:“大理寺的档案库积了灰,下官翻了一夜才找到。”
狄仁杰点点头,翻开最上面一本。
卷宗已经泛黄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他逐页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周怀仁,监察御史,圣历元年因贪污军饷被弹劾,查抄家产白银三万两,被判满门抄斩。
卷宗中附有弹劾奏章、查抄清单、认罪供状,一应俱全。
“供状上怎么说?”狄仁杰问曾泰。
曾泰翻到供状那一页:“周怀仁供认不讳,说自己是见财起意,利用职务之便,将军饷中饱私囊。”
“画押签字都在。”
狄仁杰盯着那份供状,仔细查看:“这字迹,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写的。”
曾泰一怔:“恩师的意思是……”
狄仁杰指着供状上的字迹:“你看这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不急不躁。”
“一个被判满门抄斩的人,写认罪供状时,手会不抖?”
“心会不慌?”
曾泰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恩师说得对。”
“这字迹太稳了。”
狄仁杰又翻了几页,猛地停住。
卷宗中夹着一张纸条,是后来加进去的,上面写着。
“周怀仁家产充公,共计白银三万两,已入库。”
他盯着那行字,看向曾泰:“曾泰,二十年前的三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
曾泰算了算:“够洛阳城百姓吃三个月的粮。”
狄仁杰点点头,合上卷宗:“一个监察御史,年俸不过几百两。”
“他贪了三万两,花在哪儿了?”
“卷宗里一个字都没提。”
曾泰恍然大悟:“恩师是说,这案子有蹊跷?”
狄仁杰没有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中的桂花树上,金黄一片。
他想起那封针刺的信:“狄大人,二十年前的冤案,你会查清吗?”
他转过身,对曾泰道:“去查查当年经办此案的人,还有谁活着。”
曾泰领命而去。
午后,凤凰带来一个消息,那只骷髅烛台的来历,查到了一些线索。
“狄大人。”
“属下走访了城中所有的铜匠铺和烛台铺子,没人见过这种烛台。”
凤凰看向狄仁杰:“不过,城西有个老铜匠说,这种雕工,像是二十年前一个叫‘烛九阴’匠人的手艺。”
狄仁杰目光一凝:“烛九阴?”
凤凰点头:“老铜匠说,烛九阴是前朝宫廷匠人之后,专门给宫里铸烛台。”
“前朝灭亡后,他流落民间,在洛阳城西开了一间铺子。”
“后来不知为何,关了铺子,人也失踪了。”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回了老家,没人知道真相。”
狄仁杰沉吟片刻,看向凤凰:“带本官去见那个老铜匠。”
……
城西,一条破旧的小巷。
老铜匠姓古,七十来岁,耳不聋眼不花,正在铺子里叮叮当当地敲打铜片。
见狄仁杰来,他放下锤子,拱手行礼。
狄仁杰取出那只骷髅烛台,放在他面前:“古师傅,您看看这个。”
古铜匠拿起烛台,翻来覆去地看,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烛九阴的手艺!没错,这雕工,这纹路,只有他能做出来。”
狄仁杰盯着他:“您确定?”
古铜匠点头,指着骷髅的眼窝:“您看这里,眼窝深处有一道极细的纹路,像是火焰。”
“这是烛九阴的标记,他的每一件作品上都有。”
狄仁杰凑近细看,果然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焰纹。”
他抬起头:“烛九阴现在何处?”
古铜匠摇头:“失踪二十年了。”
“他关铺子那天,老朽还去问过,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要去还债’。”
“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狄仁杰目光一闪:“还债?还什么债?”
古铜匠想了想:“老朽也不知道。”
“只记得他那段时间总是闷闷不乐,喝醉了酒就念叨‘周大哥,我对不起你’。”
狄仁杰心中一紧……周大哥?周怀仁?
他站起身,将烛台收入袖中,对古铜匠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