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起来了。
狄仁杰站在赵府门口,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二十年前的冤案,如今的索命烛台。
凶手不是鬼,是当年周家的后人。
可他还没想通一件事,那只烛台,是怎么让赵德言七窍流血的?
他转身,正要上轿,却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撑着黑伞,看不清面容。
可狄仁杰能感觉到,那人在看他。
李元芳也看见了,链子刀出鞘,就要冲过去。
狄仁杰按住他的手:“别动。”
那人猛然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只留下一只烛台,放在街边的石墩上。
李元芳要追,狄仁杰拦住他。
他走过去,拿起那只烛台,与赵德言手中的一模一样,骷髅雕工精细,眼窝深处有黑色烟痕。
烛台底部,刻着两个字:“还魂。”
骷髅的眼窝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滴红色的液体,像是血,又像是蜡油,在雨中缓缓流淌。
狄仁杰攥紧烛台,手微微发颤。
这只烛台,是凶手留下的。
他在告诉他,下一个,是谁?
……
夜色如墨,狄府书房亮着灯。
狄仁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些从赵德言书房找到的信。
他盯着“周怀仁”三个字,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周怀仁满门抄斩,可他的后人,真的都死了吗?
他提笔写下几行字,叫来曾泰:“去查查二十年前周怀仁贪污案的卷宗。”
“还有,周家可有后人存活。”
曾泰领命而去。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雨后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烛火摇摇曳曳。
他想起那只烛台上的两滴红泪,想起街对面那个撑着黑伞的人影。
那人不是鬼,是周家的后人。
他在用他的方式,讨还二十年前的债。
窗外,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狄仁杰关上窗户,回到案前,继续翻阅那些信。
他翻到最后一封,发现信纸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
是用针刺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到烛光下细看,那行字是:“狄大人,二十年前的冤案,你会查清吗?”
狄仁杰盯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写信的人,知道他会来,知道他会查这些信,知道他会看到这行字。
他是在问他,你会为周家翻案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小心收好。
窗外,夜风渐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轻笑,飘忽不定,转瞬即逝。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地上,白得像霜。
那只骷髅烛台,静静地躺在案上,眼窝深处,仿佛还在流泪。
夜色中……
洛阳城西一间破旧的纸扎铺里,一个黑衣女子正对着一只骷髅烛台发呆。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那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她喃喃自语:“父亲,第三个了。”
“还有四个。”
她吹灭蜡烛,纸扎铺陷入黑暗。
黑暗中,她的眼睛还在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