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
狄仁杰一行人马赶到时,已是五日后黄昏。
这座他曾两次踏足的边陲重镇,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城门大开,吊桥低垂,城墙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盘旋哀鸣。
李元芳策马上前,警惕地环顾四周。
“大人,不对劲。”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策马向城中走去。
街道上空空荡荡,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地上散落着纸钱和香灰,风吹过时漫天飞舞,如同下雪。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白幡,门上贴着驱邪的符咒,与青州、魏州、相州、并州如出一辙。
幽州刺史周子衡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臣,面容枯槁,眼中布满血丝。
他见了狄仁杰,扑通跪倒,老泪纵横。
“狄大人!”
“您可算来了!下官……下官实在是撑不住了!”
狄仁杰扶起他:“周大人不必如此。”
“先说说,幽州出了什么事?”
周子衡颤声道:“半个月前,城里来了一伙人,自称阎王殿。”
“他们在城隍庙设坛,说幽州百姓有罪,要在这里审判。”
“每天夜里,都有人被带走,第二天一早,尸体就被挂在城门口。”
“半个月,已经死了上百人了!”
狄仁杰心中一震,上百人?
他盯着周子衡:“那些人的尸体呢?”
周子衡道:“都在梅庄里。”
“下官不敢埋,等着大人来验。”
狄仁杰点点头,大步向梅庄走去。
……
梅庄中 。
上百具尸体一字排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
狄仁杰掀开白布,一具具查看。
死状与之前那些一模一样,全身血液被抽干,面色惨白如纸,脖颈后有两个细小的血洞。
可这一次,血洞边缘整齐,与青州案相同。
他站起身,看向周子衡:“那些被带走的人,都是什么人?”
周子衡想了想,说道:“都是……都是幽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
“富商、官吏、地主,还有……还有几个是下官的亲戚。”
狄仁杰目光一凛。
阎王殿的人,又回到了最初的目标。
杀那些“有罪”的人。可这一次,他们杀得更多,更快,更狠。
他转身,看向李元芳:“去城隍庙。”
幽州城隍庙,与之前那些城隍庙一模一样。
破败、阴森、鬼气森森。
狄仁杰推门而入,殿内空无一人,只有阎王像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走到阎王像前,发现神像的底座有一道缝隙,与之前那些密道一模一样。
李元芳上前,用力一推,神像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狄仁杰举着火把,率先走入。
密道幽深,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殿中灯火通明,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椅,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婆婆,满头白发,拄着拐杖。
她看见狄仁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残缺不全的牙齿。
“狄大人,你终于来了。”
狄仁杰盯着她,上下打量一眼:“你就是阎王殿的主人?”
老婆婆点头:“不错。”
“老身姓孟,单名一个‘婆’字。阎王殿,是老身一手创立的。”
狄仁杰目光如炬:“你为什么要杀人?”
孟婆笑了,笑得凄厉而悲凉。
“为什么?”
“因为这世上有太多该死的人。”
“那些贪官污吏,那些恶霸奸商,那些不孝子孙,那些懒惰无赖。”
“他们活着,就是对好人的惩罚。”
“老身替天行道,送他们下地狱。”
狄仁杰沉声道:“你杀了那么多人,可那些被你们关在并州地下室里的人,他们有什么罪?”
孟婆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
“那些人,不过是些小恶。”
“关他们几个月,让他们吃点苦头,以后就不敢了。”
“老身这是在教他们做人。”
狄仁杰冷笑:“教他们做人?”
“你杀了上百人,关了几百人,你这是在作恶。”
孟婆盯着他,猛然笑了:“狄大人,你说得对。”
“老身是在作恶。”
“可这世上,没有恶,哪来的善?”
“老身杀了那些该死的人,救了那些该救的人。”
“老身问心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