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并州城。

    狄仁杰一行人马赶到时，已是三日后黄昏。

    这座北方重镇与洛阳不同，没有繁华的街市，没有如织的游人，只有灰扑扑的城墙和低矮的民居。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百姓们推着车、挑着担，等着进城。

    一切如常，没有死人，没有恐慌，连阎王殿的影子都看不见。

    并州刺史韩元良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臣，面容和善，说话慢条斯理。

    他见了狄仁杰，不慌不忙地行礼：“狄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狄仁杰摆摆手：“韩大人不必多礼。”

    “本官问你，最近并州可有什么异常？”

    韩元良想了想，摇头道：“异常？”

    “没有。一切如常。”

    狄仁杰看着他，眯眼一笑：“没有死人？”

    “没有阎王殿的人？”

    韩元良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狄大人说笑了。”

    “并州虽小，但治安一向良好。别说死人，连打架斗殴都少有。”

    狄仁杰心中疑云顿起。

    阎王殿的信上明明写着“并州”，怎么会一切如常？

    难道他们改了主意？

    还是故意引他来此？

    他不动声色，让韩元良安排他们在驿馆住下。

    入夜，狄仁杰召集众人商议。

    曾泰看向狄仁杰：“恩师，会不会是阎王殿的人知道咱们要来，改了地方？”

    狄仁杰摇头：“不会。”

    “他们既然留了信，就一定会来。”

    凤凰忽然道：“狄大人，属下在城门口看到一件事，有些奇怪。”

    狄仁杰转头看她。

    凤凰接着说道：“城门口排队的人很多，可进城的人多，出城的人少。”

    “属下数了数，半个时辰，进城的有上百人，出城的不到十个。”

    狄仁杰目光一闪，只进不出？

    人都进城了，却不出去？

    他们进城做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并州城的夜景尽收眼底，街上灯火稀疏，行人寥寥，与白天的热闹截然不同。

    他盯着那些稀疏的灯火，猛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城西方向，一片漆黑，连一盏灯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韩元良派来的差役：“城西为何没有灯火？”

    差役脸色微变，支支吾吾道：“城西……城西是贫民区，住的是穷人，点不起灯。”

    狄仁杰盯着他，那差役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心中一沉，城西有问题。

    ……

    翌日清晨，狄仁杰换上便装，带着李元芳、如燕，悄然来到城西。

    这里果然是一片破败的棚户区，巷子狭窄，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

    可奇怪的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听不到半点声响。

    李元芳低声道：“大人，这里不对劲。”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缓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眼前出现一座破败的庙宇。

    庙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他依稀辨认出两个字……“阎王”。

    他心中一震，上前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院中荒草丛生，落叶满地，正中供着阎王像，面目狰狞，积满灰尘。

    狄仁杰走到阎王像前，发现神像的底座有一道缝隙。

    他蹲下细看，缝隙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李元芳上前，用力一推，神像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又是密道。

    狄仁杰举着火把，率先走入。

    密道幽深，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男女老少，足有数百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蜷缩在地上，如同待宰的羔羊。

    看见狄仁杰，那些人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向后退缩。

    一个老人颤声道：“你们……你们是阎王殿的人？”

    狄仁杰蹲下，轻声道：“老人家，别怕。”

    “本官是朝廷派来的，不是阎王殿的人。”

    老人盯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和怀疑。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令牌，递给他看。

    老人看了半天，扑通跪倒：“大人！您可算来了！”

    “我们……我们被关在这里好几个月了！”

    狄仁杰扶起他：“老人家，慢慢说。”

    “谁把你们关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