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芸娘：“那个老婆婆，现在何处？”

    芸娘摇头：“我哪知道。”

    “她走的速度很快，一出门，转眼就不见了。”

    狄仁杰沉默片刻，将铜钱收入袖中。

    转身向门外走去……

    芸娘盈盈一拜：“多谢狄大人。”

    狄仁杰大步走出钱府。

    ……夜色如墨，月光惨淡。

    他站在街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那个老婆婆，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杀这些人？那个“沈”字，又代表着什么？

    他正沉思间，李元芳匆匆而来：“大人！”

    “发现了一个可疑人！”

    狄仁杰转身，看向李元芳：“谁？”

    “回大人。”

    “一个自称‘阎王殿判官’的人，在城隍庙等着您。”

    狄仁杰一听，猛然转身，向城隍庙走去。

    ……

    魏州城隍庙，与青州城隍庙一模一样。

    破败、阴森。

    狄仁杰推门而入，殿内烛火通明。

    正中供着城隍像，面目狰狞。

    城隍像前，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不是阴九幽，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面容冷峻，嘴角挂着与阴九幽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他看着狄仁杰，拱手一礼：“狄大人，在下阎王殿判官，萧无常。”

    狄仁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阴九幽呢？”

    萧无常笑了：“阴九幽？”

    “他去了别的地方。”

    “阎王殿有十个判官，各管一方。在下负责魏州。”

    狄仁杰重新打量他一番：“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萧无常嘿嘿一笑：“狄大人，这不是您该问的。”

    “您该问的是，我们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狄仁杰沉声道：“为什么？”

    萧无常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递给他。

    “这是沈禄、钱通、刘福等人的罪证。”

    “他们贩卖私盐，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无恶不作。”

    “我们杀他们，是替天行道。”

    狄仁杰接过账册，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触目惊心。

    他合上账册，盯着萧无常：“你们杀了他们，可那些被他们害的人，谁来救？”

    萧无常笑了：“我们救了。”

    “那些被强占田地的百姓，我们帮他们把地要回来了。”

    “那些被贩卖的女子，我们帮她们回家了。”

    “那些被欺压的穷人，我们帮他们出了气。”

    狄仁杰沉默良久，缓缓道：“你们做这些事，本官佩服。”

    “可你们杀人，就是犯法。”

    萧无常盯着他，笑得更响了：“狄大人，大周的律法，保护的是富人，是官吏，是权贵。”

    “那些穷人，那些百姓，谁来保护他们？”

    狄仁杰眯眼笑了：“本官来保护。”

    萧无常盯着他，良久，缓缓说道：“狄大人，我信你。”

    “可这世上，只有一个狄仁杰。”

    “那些没有狄仁杰的地方，谁来保护他们？”

    狄仁杰沉默，顿时无语。

    萧无常从袖中取出一张白色请柬，放在桌上：“狄大人，这是给您的。”

    狄仁杰拿起请柬，上面写着：“三更天，阎王殿，恭候大驾。”

    与之前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盯着萧无常：“你们想怎样？”

    萧无常笑了：“狄大人，我们不想怎样。”

    “我们只想让您知道，这世上，有些事，律法管不了，官府管不了，只能我们来管。”

    说完。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向狄仁杰：“狄大人，那些被我们救的人，现在很安全。”

    “您不用担心。”

    他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狄仁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好久无语。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请柬，发现请柬背面有一行小字。

    是用针刺的，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近细看，那行字是：“魏州事了，下一站，相州。”

    狄仁杰大惊。

    相州……他们要去相州。他们还要杀人。

    他攥紧请柬，转身走出城隍庙。

    李元芳迎上来：“大人，追不追？”

    狄仁杰摇头：“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