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停了下，欲言又止。

    狄仁杰盯着他，微微一笑：“不过什么？”

    郑鸿压低声音，凑到狄仁杰耳边：“不过沈禄死前，曾与人发生过冲突。”

    “那人叫赵铁柱，是个屠户。”

    “沈禄强占了他家的地，赵铁柱告到官府，可沈禄有钱有势，官府偏袒他，赵铁柱被打了出去。”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沈禄，你不得好死’。”

    狄仁杰眯眼深思：“赵铁柱现在何处？”

    郑鸿摇头：“不知道。”

    “沈禄死后，他就失踪了。下官派人去找过，没找到。”

    狄仁杰沉默片刻，看向郑鸿：“带本官去沈禄家看看。”

    ……

    城东，沈府。

    这座气派的宅院如今已经萧条，大门上贴着封条。

    郑鸿打开封条，狄仁杰推门而入。

    院中荒草丛生，落叶满地。

    正堂中，供着沈禄的牌位。

    狄仁杰走到牌位前，发现牌位后面有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是一叠书信。

    他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沈兄台鉴：弟近日在魏州做了一笔买卖，赚了不少。”

    “想请兄台一起做，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落款处，是一个名字……刘福。

    他又拿起第二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请沈禄合伙做买卖。

    这些“买卖”，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郑鸿：“刘福是谁？”

    郑鸿想了想，脸色微变：“刘福是魏州的一个商人，做的是……是粮食生意。”

    “可下官听说，他暗地里也做别的买卖。”

    狄仁杰目光一凛：“什么买卖？”

    郑鸿压低声音：“私盐。”

    “他从海边运来私盐，卖给百姓，价格比官盐低得多。”

    “下官查过，可他有靠山，下官动不了他。”

    狄仁杰目光如炬：“他的靠山是谁？”

    郑鸿犹豫片刻，咬了咬牙，终于说出：“是魏州长史钱通。”

    “钱大人是他的妹夫。”

    狄仁杰不免心中一震。

    魏州长史钱通……这个人，是死者之一。

    他是第三个死的。

    若钱通与刘福勾结贩卖私盐，那沈禄的死，会不会与此有关？

    他收起那些书信，站起身：“钱通家中有何人？”

    郑鸿想了一会儿，看向狄仁杰：“有他的夫人刘氏，还有一个小妾，叫芸娘。”

    狄仁杰点点头，大步走出沈府。

    ……

    入夜，钱府。

    狄仁杰推门而入，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晃动。

    正堂中，供着钱通的牌位。

    牌位前跪着一个女子，一身素衣，哭得浑身颤抖。

    正是钱通的小妾，芸娘。

    她看见狄仁杰，连忙起身行礼：“民女芸娘，见过大人。”

    狄仁杰扶起她：“芸娘不必多礼。本官问你，钱大人生前，可曾与人结仇？”

    芸娘想了想，摇头道：“老爷为官清廉，不曾与人结仇。”

    “只是……”

    她露出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

    狄仁杰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芸娘咬了咬牙，低声道：“只是三个月前，老爷收到一封信。”

    “他看完信后，就脸色大变，好像是很怕的样子。”

    “民女送茶进去，看见他把那封信烧了。”

    “哦？”

    狄仁杰目光一闪……与青州案一模一样。

    如法炮制，同样手笔。

    他盯着芸娘：“那封信，是谁写的？”

    芸娘一个劲儿摇头：“民女不知道。只看见信封上写着一个‘沈’字。”

    沈？又是沈？

    狄仁杰若有所思：“钱大人死后，可有人来找过你？”

    芸娘点头回答：“有。”

    “是一个老婆婆，满头白发，拄着拐杖。“

    “她说她是老爷的故人，来给老爷上香。”

    “民女让她进来了，她在老爷牌位前站了很久，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样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狄仁杰。

    是一枚铜钱，与死者身上的那枚一模一样，背面刻着“魏”字。

    果然与青州案一模一样，手法相同，一人炮制。

    狄仁杰接过铜钱，陷入沉思。

    那个老婆婆，又出现了。她到底是什么人？

    上次出现在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