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贞观殿。
狄仁杰跪在殿中,将青州之事细细禀报。
武后听完,看向狄仁杰:“阎王殿……替天行道?”
“他们杀了十七个人,却救了十几个女子。”
“狄卿,你说,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狄仁杰叩首:“臣以为,阎王殿的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
“他们是走错了路的人。”
“他们有善心,却用了恶法。律法不容,人情可悯。”
武后点点头,再次问道:“那个阴九幽,查到了吗?”
狄仁杰摇头:“臣查过,此人如同凭空消失,再无踪迹。”
武后目光一凝:“他还会再出现吗?”
狄仁杰沉默片刻,看向武后:“臣以为,会。”
“阎王殿的人,不会就此收手。”
武后盯着他,忽然叹了口气:“狄卿,你又要走了。”
狄仁杰一怔:“陛下何出此言?”
“青州的事已经了结,阎王殿的人不知所踪,臣……”
武后打断他,从御案上取出一份急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狄仁杰接过,展开一看,就是一惊。
只见上面写着:“魏州近日发生连环命案,死者七人,皆为当地富商和官吏,死状与青州案一模一样。”
“全身血液被抽干,面色惨白如纸,身边放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索命”二字。”
“更诡异的是,所有死者家中,都收到了一张白色请柬,上面写着同一句话:“三更天,阎王殿,恭候大驾。”
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
阎王殿的人,去了魏州。他们果然还在杀人。
武后的声音冰冷如霜:“狄卿,朕命你即刻启程,前往魏州。”
“朕倒要看看,这阎王殿,究竟是何方神圣。”
狄仁杰叩首:“臣遵旨!”
……
五日后,魏州城。
狄仁杰一行人马抵达魏州时,正值深秋。
秋风萧瑟,落叶满地,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与青州一样,魏州城门紧闭,百姓闭户不出,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纸钱和香灰随风飘散。
魏州刺史郑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焦虑,眼中布满血丝。
他见了狄仁杰,如见救星,快步迎上。
“狄大人!”
“您可算来了!下官……下官实在是撑不住了!”
狄仁杰摆摆手:“郑大人不必慌张。”
“先带本官去看看尸体。”
……
陈尸房,七具尸体一字排开,死状与青州案如出一辙。
全身血液被抽干,面色惨白如纸,脖颈后有两个细小的血洞。
狄仁杰蹲下仔细查看,发现这些尸体的血洞边缘,与青州案略有不同。
青州案的血洞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器刺穿。
而魏州案的血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出来的。
他站起身,看向郑鸿:“仵作怎么说?”
郑鸿颤声道:“仵作验过,说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可……可什么东西能咬死一个人?”
“城里人都说是吸血僵尸作祟……”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从青州带回的铜钱,对比死者身边的铜钱。
一模一样,正面刻着“索命”二字,背面是一只流着血泪的眼睛。
可魏州案的铜钱,背面多了一个极小的字。
他用放大镜仔细辨认,那个字是“魏”。
狄仁杰目光一凝。
阎王殿的人,在每个地方留下不同的标记。
青州是“青”,魏州是“魏”。他们是在宣示,他们的势力遍及天下。
他收起铜钱,看向郑鸿:“那些白色请柬,可还有留存?”
郑鸿从袖中取出一张请柬,双手呈上。
请柬与青州案一模一样,白色纸质,印刷字体。
狄仁杰翻过请柬,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头,再次问道:“第一个死者,是谁?”
郑鸿想了想,看向狄仁杰:“是魏州首富沈禄。”
“他是半个月前死的。”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半个月,死了七个。”
狄仁杰捻髯沉思……沈禄?又是姓沈?
他盯着郑鸿:“这个沈禄,与江南沈家可有关系?”
郑鸿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有。”
“沈禄是本地人,世代经商,与江南沈家没有往来。”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