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大非川。
狄仁杰勒住战马,望着远处的吐蕃大营。
营帐连绵数十里。
旌旗遮天蔽日,号角声此起彼伏。
十万吐蕃大军,将陇西围得水泄不通。
他身边只有一万援军,加上城中守军,也不过两万。
五倍的差距,这仗怎么打?
陇西节度使薛讷是个四十来岁的猛将,面容刚毅,浑身是血,已经在城头守了七天七夜。
他见了狄仁杰,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狄大人!”
“您可算来了!”
“城中粮草将尽,箭矢已空,若再不来援军,末将就只能带着兄弟们杀出去了!”
狄仁杰扶起他:“薛将军辛苦了。”
“本官问你,吐蕃人可有什么弱点?”
薛讷想了想,摇头道:“吐蕃人骁勇善战,又熟悉地形,实在没什么弱点。”
“不过……”
“末将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慢慢说…”
狄仁杰不慌不忙,镇定自若。
“末将发现……”
“吐蕃大营中,有一座帐篷,与其他帐篷都不相同。”
“那帐篷是白色的,帐顶插着一面白旗。”
“吐蕃人对那帐篷极为恭敬,每次经过都要行礼。”
“末将怀疑,那里面住着什么特殊人。”
狄仁杰目光一闪……白色帐篷?
白旗?
他登上城楼,极目远眺。
吐蕃大营中,果然有一座白色帐篷,孤零零立在营盘正中,与其他帐篷格格不入。
帐顶的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似乎画着什么。
“元芳,你看那旗上画的是什么?”
李元芳眯眼细看,终于看清:“大人,好像是一朵花。”
“白色的花。”
狄仁杰心中一紧……白花?难道是白莲?
他猛然想起白莲教。
可白莲教早已覆灭,难道吐蕃人又借白莲之名,蛊惑人心?
他正沉思间,吐蕃大营中传来一阵号角声。
“呜……”
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在旷野中回荡。
紧接着,那白色帐篷的门帘掀开,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一身白衣,脸戴白色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无面?
又是无面?
狄仁杰眯眼细看,紧盯着那个白衣人。
那人走到营前,抬起头,望向城楼上的狄仁杰。
隔着数里之遥,狄仁杰却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那人忽然开口,声音飘忽不定,却清晰异常,幽幽传来。
“狄仁杰,久仰大名。”
“你是何人?”
狄仁杰盯着他,目光不放。
那人缓缓摘下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三十来岁的脸,面容冷峻,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他看着狄仁杰,目光不善:“在下白无尘,白莲教新任教主。”
狄仁杰一听,脑中嗡嗡作响。
白莲教不是已经灭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新任教主?
白无尘笑了,笑得阴森诡异:“狄大人。”
“你一定很奇怪,白莲教为什么还没灭。”
“告诉你,白莲教从来就没灭过。”
“它只是换了名字,换了地方,换了个活法。”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的吐蕃大军:“这些,都是白莲教的信徒。”
“他们信的不是佛,不是神,是白莲。”
“是白莲教。”
狄仁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白无尘面露狰狞:“我想做的,很简单。”
“推翻武周,复我李唐。”
“白莲教等了一百年,就等这一天。”
狄仁杰冷笑:“李唐?你不过是借李唐之名,行不轨之事。”
白无尘不怒反笑:“狄大人果然聪明。”
“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他一挥手,吐蕃大军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薛讷大喝一声,守军箭如雨下,滚木礌石齐发!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吐蕃士兵中箭落马,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李元芳链子刀呼啸而出,刀光如龙,杀入敌群!
如燕双刀如雪,刀挂残影,护在狄仁杰身前!
凤凰长剑出鞘,剑气如虹!
可吐蕃人太多了,杀了一批又上一批,仿佛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