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狄仁杰一行人马沿着丝绸之路北行。

    越往北走，天地越显苍茫。

    二十日后，他们终于望见了大周的北疆重镇……云州。

    云州城郭巍峨，城墙高耸，是抵御突厥南侵的第一道防线。

    可此刻，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站满了军士，个个张弓搭箭，如临大敌。

    云州刺史赵国公裴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将，须发花白，满面风霜。

    他见狄仁杰来，快步迎上，单膝跪地。

    “末将裴旻，参见狄大人！”

    狄仁杰扶起他：“裴将军不必多礼。”

    “本官问你，突厥人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裴旻面色凝重，引狄仁杰登上城楼，指着北方。

    “大人请看，百里之外，便是突厥王庭。“

    “近来突厥可汗阿史那默桑不断调兵遣将，似有南侵之意。”

    “更奇怪的是，三个月前，有一队中原人进了王庭，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突厥人对他极为恭敬，称他为‘少主’。”

    狄仁杰不免一惊……少主？

    李唐果然来了突厥！

    裴旻看了看狄仁杰，用手指向前方。

    “末将派人打探过，那年轻人自称李唐，是李唐皇室后人。”

    “他来突厥，是想借突厥之兵，复李唐之江山。”

    狄仁杰心中一震。

    李唐说过要去塞外，说过“那里有草原，有牛羊，有自由”，可他没说过要来借兵。

    他骗了所有人。

    “裴将军，突厥人有多少兵马？”

    狄仁杰手捻长髯，看向远方。

    裴旻略加思考：“突厥骑兵号称十万，能征惯战者不下五万。“

    “我云州守军只有一万，若突厥人来攻，怕是守不住。”

    狄仁杰沉默片刻，指向突厥营地：“那李唐在突厥王庭，可曾与突厥可汗见过面？”

    裴旻点头：“见过。”

    “据说默桑对他极为礼遇，还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

    “哦？”

    “有此等事？”

    狄仁杰收回目光，眯眼深思。

    李唐娶了突厥公主？

    那他就是突厥可汗的女婿。有这层关系，借兵之事，十有八九能成。

    他转身，看向李元芳：“元芳，你随我去一趟突厥王庭。”

    李元芳大惊：“大人，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狄仁杰摇头笑了：“未必。”

    “现在咱们和突厥并未开战，行商客旅依旧往来，我们可以乔装改扮，悄然前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要去见李唐，当面问他。”

    ……

    三日后，突厥营地。

    这是一片巨大的营帐，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边。

    正中一座金顶大帐，便是突厥可汗的王帐。

    狄仁杰和李元芳等人换上突厥人的装束，在向导的带领下，悄悄潜入。

    王帐之中，灯火通明。

    突厥可汗阿史那默桑高坐上位，两旁是突厥贵族和将领。

    李唐坐在默桑身侧，一身突厥王族服饰，头戴金冠，与数月前那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默桑举杯，用突厥语道：“来，为我们的少主，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帐中一片欢腾。

    李唐站起身，端起酒杯，环顾四周，看见了帐角的狄仁杰。

    他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李唐悄悄走出王帐，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狄仁杰已在那里等他。

    “狄大人，你不该来。”李唐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担忧。

    狄仁杰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眼：“你答应过我，不再回来。”

    李唐苦笑：“我没有答应你。”

    “我只说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这里，确实很远。”

    狄仁杰沉声道：“你借突厥之兵，要打大周？”

    李唐沉默片刻，看向狄仁杰：“狄大人，你以为我想吗？”

    “我恨突厥人，恨他们杀我同胞，掠我子民。”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武后势大，我手上无兵无将，只有借突厥之力，才能复我李唐江山。”

    狄仁杰看着他，叹了口气：“你错了。”

    “突厥人不会真心帮你。”

    “他们只是想利用你，打到大周，抢掠财物。”

    “等他们达到目的，就会杀了你。”

    李唐盯着他，猛然笑了：“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