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有选择。”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狄仁杰。
“这是我写给武后的信。若我死了，请你转交给她。”
狄仁杰接过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陛下，臣知罪。”
“李唐江山，已随流水。”
“臣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放过突厥百姓。”
他抬起头，盯着李唐：“你想做什么？”
李唐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王帐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狄仁杰。
“狄大人，今晚子时，请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说完……
他大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狄仁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子时，突厥王庭火光冲天！
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整个营帐乱成一团。
狄仁杰和李元芳趁乱冲出，只见王帐方向浓烟滚滚，火势冲天。
一个突厥士兵跌跌撞撞跑来，满脸惊骇，一路大喊。
“不好了…”
“少主！少主杀了可汗！”
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李唐杀了默桑？
他疯了吗？
他拉着李元芳，向王帐冲去。
王帐中，默桑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弯刀。
李唐站在一旁，浑身是血，手中握着那柄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突厥贵族和将领们冲进来，看见这一幕，齐声怒吼，拔刀扑向李唐！
李唐没有躲，只是闭上眼睛，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狄仁杰大喝一声。
“住手！”
众人一愣，狄仁杰快步走到李唐面前，盯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唐睁开眼，看着他，慢慢笑了，笑得很苦。
“狄大人，我说过，我没有选择。”
“突厥可汗不死，大周北疆永无宁日。”
“我杀了他，突厥内部必乱，没有三五年，他们恢复不了元气。”
“这三五年，足够大周准备了。”
狄仁杰心中一酸。
李唐杀默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周。
突厥贵族们听不懂汉话，只看见李唐在笑，以为他在嘲笑，更加愤怒。
“行商的离开，这里杀了人，不能围观……”
他们怪叫着。
一拥而上，将李唐团团围住。
李唐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绑住自己。
他被押出王帐时，回头看了狄仁杰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保重。”
狄仁杰站在原地，望着他被押走的方向，久久不语。
身后，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遮蔽了星辰。
他又想起李唐说过的话：“一百年前的仇恨，太久了。”
是啊，太久了。
该结束了。
……
三日后，突厥王庭大乱。
默桑的弟弟阿史那咄悉匍继位，与侄子阿史那默矩争夺汗位，突厥内部打成一团，无暇南侵。
李唐被关在地牢里，等候处决。
……
狄仁杰几人乔装改扮，经过布置，潜入牢房。
远远望去。
隔着铁栅栏，看见了里面的李唐。
他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狄仁杰，微微一笑。
“狄大人，你还没走？”
狄仁杰盯着他，目光坚定：“我来带你走。”
李唐看了狄仁杰一眼摇摇头：“走不了。”
“外面都是突厥人，你带不走我。”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
“这是云州裴将军的令牌。拿着它，往南走，过了长城，就是大周的地界。”
李唐盯着那枚令牌，沉默良久，缓缓道：“狄大人，你为什么帮我？”
狄仁杰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因为你做了一件大周将领都做不到的事。”
李唐笑了，笑中带泪：“好。我走。”
狄仁杰打开牢门，李唐站起身，几人从暗道溜出……
地牢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向狄仁杰深深一揖，转身向南走去。
狄仁杰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猛地开口：“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