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扬州瘦西湖畔。
这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湖岸杨柳依依,桃花灼灼,画舫穿梭于碧波之上,笙歌燕舞,游人如织。
可今日的瘦西湖,却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诡异。
游人比往日少了许多,湖面上也只有三两艘画舫,孤零零地漂着。
狄仁杰站在湖畔,望着远处的二十四桥。
桥上空无一人,只有春风拂过,柳絮纷飞。
李元芳、如燕、凤凰、曾泰分列左右,五百精兵化装成游人,散布在湖畔各处。
“大人,那人会来吗?”
李元芳低声问狄仁杰。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二十四桥。桥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远远看去,分不清是男是女,只觉得那一身白衣在春光中格外刺眼。
狄仁杰缓步向桥上走去。
李元芳要跟,他抬手制止:“你们留在这里。”
他独自走上二十四桥。
桥上的白衣人转过身来……是个年轻男子,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狄仁杰,拱手一礼:“狄大人,久仰大名。”
狄仁杰盯着他,上下打量一遍,眯眼笑了:“你就是那个‘少主’?”
年轻人微笑点头:“在下李唐,李唐皇室后人。”
狄仁杰笑了……李唐?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宣示。
李唐看着他,又是微微一笑:“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敢用这个名字。”
狄仁杰没有说话。
李唐转过身,望着湖面,声音平静而悠远。
“一百年前,我的祖先李渊建立大唐,开创了贞观盛世。”
“后来武后篡位,改唐为周,李氏皇族血流成河。”
“我的曾祖李贤,被逼自尽。”
“我的祖父李重润,被杖杀于宫中。”
我的父亲李……流放岭南,客死他乡。”
说到此,他声音微微发颤:“一百年了。”
“我们后人一代一代。”
“我们等了一百年。”
狄仁杰看着他,沉声道:“所以你就偷库银,杀官员?”
李唐转过身,盯着他:“库银是我偷的,可那些官员,不是我杀的。”
“哦?”
“不是你杀的?”
李唐看着狄仁杰,目光肯定:“钱万才监守自盗,勾结我的人运走库银。”
“可他贪心不足,私吞了一部分。”
“你找到的那些,就是他私吞的。”
“我的人发现后,他见事情败露,就自杀了。”
“赵文博到任后,发现了库银的秘密,他也想分一杯羹。”
“我的人没杀他,是他自己害怕,上吊的。”
狄仁杰盯着他:“你骗人。”
“赵文博的手腕上有勒痕,指甲缝里有木屑……他是被人绑起来吊上去的。”
李唐沉默片刻,猛然笑了:“狄大人果然厉害。”
“不错,赵文博不是自杀。”
“可杀他的人,不是我。”
狄仁杰重新打量他一眼:“那是谁?”
李唐把手中的折扇一摆:“是武后的人。”
狄仁杰心中一震。
李唐合上折扇,看向狄仁杰:“武后早就知道库银失窃的事,她派人在江州盯着。”
“钱万才死了,赵文博来了,她的人怕赵文博查出什么,就杀了他,嫁祸给我。”
“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派你来江州,来扬州,来抓我。”
他盯着狄仁杰,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狄大人,你查了这么多年案,难道还不明白吗?”
“你不过是武后的一把刀。”
“她让你查谁,你就查谁。”
“她让你杀谁,你就杀谁。”
狄仁杰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说赵文博是武后的人杀的,可有证据?”
李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赵文博死前写的遗书,藏在他书房的夹墙里。”
“你的人搜漏了。”
狄仁杰接过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库银失窃,下官难辞其咎。”
“可下官是被冤枉的,是有人逼下官认罪。”
“下官死后,求陛下明察。”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狄仁杰盯着那封信,心中翻江倒海。
若这封信是真的,那赵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