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月转身，向远处的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狄仁杰：“狄大人，谢谢您。”

    狄仁杰捻髯微笑，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驶离，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狄仁杰站在亭中，望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一阵风吹过，仿佛带走离别的气息。

    他猛然想起云中鹤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我要她活着，活着看着她的江山，一点点崩塌。”

    江山不会崩塌，因为有无数人在守护它。

    而他，也是其中之一。

    他转身，向洛阳城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古老的城墙上。

    城门在望，烟火气扑面而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车的辘辘声混成一片。

    狄仁杰站在城门口，望着这座千年古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这就是他守护的东西，这烟火人间，这万家灯火。

    他迈步走入城中，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

    夜深了，狄府书房仍亮着灯。

    狄仁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漕运案虽结，但他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云中鹤临死前的笑容，太过诡异。

    武崇烈被抓时的得意，太过刻意。他们背后，真的没有人了吗？

    他正沉思间，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李元芳链子刀出鞘，护在身前：“谁？”

    窗外没有回应。

    狄仁杰推开窗户，只见窗台上放着一封信。

    他拿起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四个字：“江南，再会。”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符号……一轮弯月，月下一条蛇盘曲成环，蛇环中，有一个小小的“沈”字。

    沈？

    什么沈？沈青山？沈万山？还是……沈珍珠？

    狄仁杰盯着那个符号，久久不语。

    窗外，夜风渐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一声轻笑，飘忽不定，转瞬即逝。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夜空，那里，还有一场新的风暴在等着他。

    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比白莲教、比血月岛更可怕的敌人。

    一个藏了三十年，从未现身的敌人。

    他收起信，吹灭蜡烛。

    书房陷入黑暗。黑暗中，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