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泗州城隍庙，午时三刻。

    破败的庙宇孤零零立在城西荒地上。

    四周荒草丛生，枯树参天。

    狄仁杰推开庙门，腐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起一群乌鸦，在空中盘旋哀鸣。

    殿内空无一人，蛛网密布，神像残破。

    供桌上积满灰尘，香炉倾倒，早已断了香火。

    狄仁杰缓步走到神像前，停住脚步。

    供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纸洁白如新，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狄仁杰拿起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运河之下，沉船之中，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狄仁杰环顾四周，略加思考，将信收入袖中，转身走出城隍庙。

    李元芳迎上来：“大人，怎么样？”

    狄仁杰沉声道：“去运河。”

    ……

    运河边，暮色渐浓。

    狄仁杰站在堤岸上，望着脚下浑浊的河水。

    夕阳将水面染成一片血红，波光粼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涌动。

    “就是这里。”

    曾泰指着河面：“那三艘官船就是在这段河道被劫的。”

    狄仁杰点点头，看向李元芳：“元芳，下水看看。”

    李元芳脱去外衣，纵身跃入水中。

    河水冰凉浑浊，能见度极低。

    他摸索着向下潜去，猛然触到一块木板……是沉船的残骸。

    他绕着残骸游了一圈，发现船底有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

    船舱里空空如也，官粮早已不见踪影。

    他正要浮上水面，看见船底的淤泥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李元芳连忙游过去，从淤泥中拔出一物。

    是一柄短刀，刀身细长弯曲，形如弯月，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李元芳浮上水面，将短刀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短刀，仔细端详。

    刀柄上刻着一个符号……弯月下，一条蛇盘曲成环。

    他不免心中一紧。

    蛇？

    又是蛇？

    凤凰凑过来看了看，柳眉一挑：“狄大人，这符号……我见过。”

    狄仁杰转头看她。

    凤凰看着狄仁杰，说起以前的事：“十年前，我在南海追查一伙海盗时，见过这个符号。”

    “那伙海盗用的兵器，就是这种弯刀。”

    “他们自称‘蛇月帮’，据说与海外某势力有勾结。”

    狄仁杰眯眼深思：“蛇月帮？后来呢？”

    凤凰笑了笑，接着说：“后来那伙海盗被剿灭了，首领被斩，余党逃散。”

    “这符号，再没见过。”

    狄仁杰盯着那柄弯刀，脑海中飞速运转。

    蛇月帮？与海外势力勾结？武崇烈？

    难道，武崇烈与蛇月帮有勾连？

    他正沉思间，如燕指着河面：“大人，您看！”

    河面上，漂来一样东西……一个木偶，巴掌大小，雕刻粗糙，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狄仁杰顺着如燕手指的方向望去。

    木偶？

    又是木偶？

    他让人将木偶捞上来，翻过来看底部。底部刻着两个字。

    “沉舟”。

    沉舟？

    什么意思？

    他正盯着那两个字，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禁军策马而来，翻身下马，跪地禀报。

    “狄大人！漕运分司使周世荣死了！”

    狄仁杰霍然转身。

    ……

    漕运分司，内堂。

    周世荣的尸体倒在书案上，咽喉处一个血洞，脸上带着那诡异的笑容。

    与之前那些死者一模一样。

    书案上，摊着一封信，信上写着一句话。

    “下一个，是你。”

    落款处，是那个弯月蛇环的符号。

    狄仁杰盯着那封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下一个，是你……这个“你”，果然是指周世荣。

    那再下一个，是谁？

    他猛然想起城隍庙那封信……“运河之下，沉船之中，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沉船，木偶，弯刀，蛇月帮，武崇烈……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

    他蹲下，仔细检查周世荣的尸体。

    咽喉处的血洞，与之前那些一模一样，边缘整齐，是被利器贯穿的。

    可凶器呢？

    他翻过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