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
船？
什么船？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内堂。
猛地，他看见墙角有一只木箱，箱盖半开，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狄仁杰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账册。
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一看，脸色骤变。
账册上，记录着近十年来漕运的每一笔进出。
粮食的数量、去向、经手人……密密麻麻，清清楚楚。
可有些数字，被人用红笔改了。
原本应该运往京城的粮食，被改成了运往别处。
原本应该入库的粮食，被改成了“损耗”。
十年来，至少有百万石官粮，凭空消失。
狄仁杰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那些被改动的数字，都指向同一个人……
武崇烈。
他合上账册，深吸一口气。
武崇烈果然在私吞官粮。
可那些粮食，被他运到了哪里？
那些押送官兵的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那些诡异的木偶，那些弯刀，那个蛇月帮的符号……
他正沉思间，曾泰匆匆而入，脸色凝重。
“恩师！查到一条线索！”
狄仁杰转头看向曾泰。
曾泰一脸严肃：“那些失踪的官粮，最后都运到了同一个地方……东海边的一个渔村，叫蛇月村。”
狄仁杰捻髯沉思……
蛇月村？
蛇月帮？
……
三日后，东海边，蛇月村。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渔村，只有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海，与世隔绝。
可村中的景象，却让狄仁杰心中一惊。
村口竖着一面旗帜，旗上绣着弯月蛇环的符号，与那柄弯刀上一模一样。
李元芳低声道：“大人，这村子……邪门。”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策马向村中走去。
村中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地上散落着渔网、鱼篓，仿佛村民们刚刚还在劳作，忽然就消失了。
狄仁杰走到村中央，停住脚步。
村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偶。
一人多高，雕刻粗糙，脸上带着那诡异的笑容。
木偶的胸口，插着一柄弯刀。
狄仁杰走近石台，看见木偶的脚下，压着一封信。
他拿起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粮在船中，人在海底。”
狄仁杰扫视四周，眯眼深思。
粮在船中？人在海底？
他猛然转身，向海边走去。
海边，停着几艘大船。
船上空空如也，只有船舱里，整整齐齐码着无数麻袋……正是失踪的官粮！
李元芳一看大喜：“大人！找到了！”
狄仁杰却没有笑。他盯着那些麻袋，又看向海面。
海面上，波光粼粼，一片平静。
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无数冤魂。
“人在海底！”
那些失踪的押送官兵，他们的尸体，就在这海底。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曾泰。
“传令下去，打捞沉船，收殓尸体。这些粮食，全部运回京城。”
曾泰领命而去。
狄仁杰站在海边，望着茫茫大海，久久不语。
武崇烈私吞官粮，杀人灭口，藏粮于此。
可他人呢？
他正沉思间，凤凰匆匆而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狄大人，在村中发现这个！”
狄仁杰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只有一行字。
“狄大人，我在海上等你。”
落款处，是一个血红色的名字……武崇烈。
“看来，他果然没死……”
狄仁杰盯着那个名字，心中翻江倒海。
武崇烈没死，他在海上。
他引自己来此，就是为了告诉他……他在海上。
可海那么大，去哪里找他？
思考间，只见海面上出现一艘大船，船上灯火通明，隐隐可见许多人影。
船头，站着一个人，负手而立，遥望着岸上的狄仁杰。
月光下，那人的脸渐渐清晰。
四十来岁，面容阴鸷，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正是武崇烈。
他缓缓开口，声音穿过海浪，传到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