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谷中，山风凛冽。

    殷红月站在高处，与殷啸天相距不过三尺。

    她仰着头，看着那张血月金日面具，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舅舅，你还要戴着这个面具多久？”

    这一声“舅舅”，如同惊雷，在场中所有人心中炸响。

    殷啸天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张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五十来岁的脸，与殷九娘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沧桑，更加冷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殷红月，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伤，有痛苦，还有一丝……欣慰。

    “你叫我舅舅？”

    他的声音沙哑：“你不怕我？”

    殷红月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我娘的亲哥哥，我的亲舅舅。”

    殷啸天盯着她，也慢慢笑了，笑得凄厉而悲凉。

    “亲舅舅？”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娘背叛血月岛，跟你爹私奔，生下你这个孽种。”

    “我找了你们十八年，十八年！”

    殷红月面不改色：“那你找到了我，想怎样？”

    “杀了我？”

    殷啸天握紧拳头，浑身颤抖。

    他抬起手，掌中运起一股真气，可那一掌，却迟迟拍不下去。

    殷红月看着他，嫣然一笑，笑得如桃花盛开，笑得如海棠醉雨。

    “舅舅。”

    “我知道你恨我爹，恨我娘。”

    “可我娘已经死了。她死前，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殷啸天浑身一震：“她……她念叨我？”

    殷红月点头：“她说，她对不起你。”

    “当年她不该不辞而别，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岛主的责罚。”

    “她说，若有来世，她愿意做你的妹妹，好好补偿你。”

    殷啸天踉跄后退两步，眼中闪过深深的痛苦。

    殷红月走近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

    “舅舅，收手吧。”

    “我娘死了，我爹老了，我也长大了。这十八年的恩怨，该了断了。”

    殷啸天盯着她，忽然仰天长啸，声震山谷。

    啸声未落，他猛然转身，面向身后的血月岛众人，大声道。

    “都退下！”

    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终于缓缓退入密林。

    殷啸天转过身，看着殷红月，又看向山下的狄仁杰，缓缓笑了，笑容中满是疲惫。

    “狄仁杰，你赢了。”

    ……

    庄园内堂，众人落座。

    殷啸天坐在狄仁杰对面，殷红月坐在他旁边，裴延龄坐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殷啸天看着狄仁杰，缓缓开口。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布这么大的局。”

    狄仁杰没有说话。

    殷啸天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向狄仁杰。

    “十八年前，我妹妹殷素芯与裴延龄私奔，逃离血月岛。”

    “我父亲……血月岛的老岛主。”

    “勃然大怒，派人追杀他们。”

    “可他们躲得太好，追了三年都没找到。”

    “我父亲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

    “一定要把素芯带回来，把那个孽种带回来。”

    “血月岛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他看了看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答应了。”

    “这十五年，我一直在找他们。”

    “可我找到素芯时，她已经失忆了，变成了殷九娘。”

    “她不认得我，不认得任何人，只记得恨。”

    “我没办法，只能暗中操控她，让她创立血月教，让她去报仇。”

    “我想，也许仇恨能刺激她恢复记忆。”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所以，血月教是你一手操控的？”

    殷啸天点头：“对。”

    “我让素芯当教主，我的人藏在暗处，给她出谋划策。”

    “可她的恨太深了，渐渐失控。她杀了太多无辜的人，我劝不住她。”

    他看向殷红月，眼中满是复杂。

    “后来，我找到了红月。”

    “她在裴延龄身边长大，过得很平静，很快乐。”

    “我不想打扰她，只想暗中看着她。”

    “可素芯死了，我必须带她回血月岛。那里，才是她的家。”

    殷红月轻轻握住他的手：“舅舅！”

    “我不想回血月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