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西,安国公府。
昔日的朱门大户,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数十名禁军正在清理现场,不时抬出一具具烧焦的尸体。
狄仁杰站在废墟前,面色凝重。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身边的人。
李多祚擦了擦额头的汗:“昨夜子时。”
“火势极猛,等发现时已经烧了大半。”
“救了一夜,才扑灭。”
狄仁杰目光扫视四周:“裴延龄呢?”
李多祚摇头:“没找到。”
“尸体太多,还在清理。”
“但据府中下人供述,昨夜起火前,曾有人看见裴延龄独自去了后院,之后再没出来。”
狄仁杰迈步走进废墟。
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脚下的瓦砾咔咔作响。
他走到后院位置,停住脚步。
地上有一具尸体,烧得面目全非,但从衣着看,应该是府中的管家。
尸体的手紧紧攥着,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狄仁杰蹲下,用力掰开那只焦黑的手。
掌心滚出一枚玉佩,通体碧绿,雕成一只展翅的凤凰。
凤凰的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宝石。
狄仁杰眯眼细看……这玉佩,他见过。
二十年前,岭南道按察使裴延龄回京述职时,腰间就挂着这样一枚玉佩。
当时他还夸过这玉佩雕工精湛,裴延龄笑着说,是岭南友人相赠。
岭南友人。
会是血月岛的人吗?
他将玉佩收入袖中,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猛然间,他看见废墟边缘有一处脚印,印在泥地里,清晰可见。
脚印只有一行,通向府后的围墙。
他走过去,沿着脚印来到围墙下。
墙上有攀爬的痕迹,墙外是一条小巷,空空荡荡。
“元芳。”
狄仁杰给李元芳使了个眼色。
李元芳会意,纵身跃出墙外,片刻后回来,手中拿着一块布片。
“大人,在巷子里捡到的。”
布片是深蓝色的,质地细密,像是官服的料子。
布片边缘烧焦了一角,显然是匆忙中被什么东西勾下来的。
狄仁杰盯着那块布片,猛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废墟。
他找到一具未被完全烧毁的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安国公府下人的服制,可他的脸,却与寻常下人不同。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不似中原人。
狄仁杰蹲下仔细查看,发现这人的右手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那是常年握刀练武留下的痕迹。一个下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手。
狄仁杰捻髯沉思。
紧接着,又查看其他几具尸体,发现其中七八具,都有同样的特征。
……眉骨高耸,掌心有茧,不似中原人。
这些人,不是普通下人。
是血月岛的人。
裴延龄府中,藏着血月岛的人。
……
洛阳宫,贞观殿。
狄仁杰将发现禀报武后。武后听完,面露不悦。
“裴延龄……朕待他不薄,他竟敢勾结血月岛?”
狄仁杰想了想,看向武后:“陛下。”
“臣怀疑,裴延龄二十年前去岭南时,就已经与血月岛有勾结。”
“那枚玉佩,就是证据。”
武后盯着那枚玉佩,沉思片刻:“狄卿,你可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狄仁杰看着武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武后看了下狄仁杰,这才开口。
“这是当年先帝赐给岭南某部落首领的信物。”
“那个部落,叫‘血月部’。”
“后来部落叛乱,被朝廷剿灭,这首领也死了。”
“这玉佩,本该随他入土,却出现在了裴延龄手中。”
狄仁杰一听,心中大惊。
血月部?
血月岛?
武后看着他,目光深邃:“狄卿,这说明什么?”
狄仁杰思考片刻:“说明裴延龄与那个部落首领,关系匪浅。”
“甚至可能……。”
武后沉默良久,看向狄仁杰:“查。”
“挖地三尺,也要把裴延龄找出来。”
狄仁杰叩首:“臣遵旨。”
……
五日后,一条线索浮出水面。
梅花内卫在洛阳城外的一处废弃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