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月崖上，海风凛冽。

    狄仁杰望着那艘大船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涛汹涌。

    三日之后，老地方见。

    这个“老地方”究竟是何处？那些海上来客，又是什么人？

    殷红绫被押到面前，脸色惨白，却咬着牙一言不发。

    狄仁杰盯着她，缓缓道。

    “你师父平日可曾提过，她与海上来客见面的地方？”

    狄仁杰再次询问。

    殷红绫摇头：“师父从不让我们知道。”

    “每次那些人来，她都会独自离开，三天后才回来。”

    “回来时总是浑身是伤，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

    狄仁杰目光一凝：“浑身是伤？那些人打她？”

    殷红绫点头：“有一次我偷偷看见，她背上全是鞭痕，新的盖着旧的，触目惊心。”

    “我问她是谁打的，她只说是‘故人’……然后就哭了。”

    狄仁杰心中一震。

    殷九娘那样心狠手辣的人，居然会哭？

    那些“故人”对她做了什么？

    凤凰看向狄仁杰：“狄大人，殷九娘会不会也是被人控制的棋子？”

    狄仁杰看着凤凰点点头：“极有可能。”

    “她失忆，她恨陛下，她被人鞭打却不反抗。”

    “这些都说明。”

    “她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人。”

    狄仁杰说完，看向殷红绫：“你可知你师父从何处来？”

    殷红绫看了狄仁杰一眼，连连摇头。

    “她从不提过去。”

    “我只知道，二十年前她从海上漂来，被渔民救起。”

    “那时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恨。”

    狄仁杰沉默片刻，再次相劝。

    “你还是带我们去她，藏身的地方吧。”

    殷红绫脸色一变，犹豫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

    岭南群山，云雾缭绕。

    殷红绫带着狄仁杰一行人，在深山密林中穿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日傍晚，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谷口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峭壁如削，猿猴难攀。谷中雾气弥漫，十步之外难辨人影。

    殷红绫指着谷中：“师父的巢穴就在里面，叫‘血月洞’。”

    “我不敢进去，只能带你们到这儿。”

    狄仁杰点点头，让李元芳押着她，一行人向谷中走去。

    谷中雾气越来越浓，渐渐伸手不见五指。

    李元芳持刀当先，如燕护在狄仁杰身侧，凤凰断后，众人摸索前行。

    猛然间，前方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野兽的嚎叫，在雾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李元芳低声道：“大人，小心。”

    话音刚落，雾气中便冲出数道人影！

    那些人影动作僵硬，如同傀儡，手持刀剑，向他们扑来！

    李元芳链子刀呼啸，刀光如龙，击倒数人！

    如燕双刀飞舞，刀挂残影，护住狄仁杰！

    凤凰长剑出鞘，剑气如虹！

    可那些人影杀之不尽，倒下一批，又冲出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狄仁杰仔细看去，猛然发现那些人影的脸上，都戴着血月面具。

    可面具下的眼睛，空洞无神，如同死人。

    他心中一凛……又是傀儡术！

    与崇州的傀儡门如出一辙！

    可傀儡门已经被灭，柳婆婆也死了，这些“人偶”从何而来？

    激战中，凤凰一剑刺穿一个人偶的胸口，那人偶却毫无反应，继续扑来！

    她大惊，连刺数剑，那人偶终于倒下，可倒下的瞬间，从怀里滚出一枚令牌。

    狄仁杰捡起令牌，定睛一看。

    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一轮血月，背面刻着一个字。

    “傀”。

    傀儡门的“傀”字令牌？

    难道傀儡门和血月教本是一体？

    他猛然想起柳婆婆死前的话……

    “我创立傀儡门，收了一堆徒弟，让他们去报仇。”

    “可他们都失败了，都死了。”

    柳婆婆的徒弟，都死了。那这些人偶是谁做的？

    除非……？

    柳婆婆还有徒弟，没死。

    那个人，就在血月教。

    ……

    等杀尽人偶，众人终于来到血月洞前。

    洞口高三丈，宽两丈，如同一个巨兽张开的嘴。

    洞中漆黑一片，隐隐有血腥味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