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贞观殿内，檀香袅袅。

    狄仁杰站在御案旁，目光望向殿门。

    武后端坐御座之上，面色虽仍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御医说，她中的毒已经清了七成，再调养半月便可痊愈。

    这个消息，狄仁杰封锁得极严，除了核心几人，无人知晓。

    太子李显快步走入，跪地叩首：“儿臣参见母皇。”

    武后抬手：“起来吧。何事求见？”

    李显站起身，目光扫过狄仁杰，欲言又止。

    武后看了他一眼：“狄卿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李显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母皇，儿臣昨夜在宫中，发现了一件蹊跷之事。”

    武后目光一凝，神情严肃：“何事？”

    李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狄仁杰接过，转呈武后。

    武后展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狄仁杰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信纸泛黄，显然年代久远，上面的字迹娟秀，是女子手笔。

    武后看完信，沉默良久，缓缓道：“这封信，你从何处得来？”

    李显连忙禀报：“昨夜儿臣在御花园散步，经过假山时，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儿臣追过去，那人已不见踪影，只在假山缝隙中发现了这封信。”

    “那人是……是个女子，穿着宫女的服制，但身形极快，不似常人。”

    狄仁杰目光一闪，看向李显：“殿下可看清那人的脸？”

    李显摇头：“没有。”

    “她戴着面纱。”

    武后盯着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递给狄仁杰：“狄卿，你看看。”

    狄仁杰接过信，仔细辨认字迹。信上写道。

    “吾儿亲启。”

    “为娘忍辱负重二十年，只为今日。宫中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你一声令下。”

    “切记，事成之后，不可留活口。”

    “母字”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这短短几行字。

    狄仁杰脑中飞速运转。

    这封信明显是母亲写给儿子的，提及“宫中已布下天罗地网”，分明是在策划谋反！

    他抬起头，看向武后：“陛下，这信……”

    武后打断他，看向李显：“显儿，你觉得这信是谁写的？”

    李显犹豫片刻，低声道：“儿臣……儿臣不敢说。”

    武后目光冰凉：“说。”

    李显咬了咬牙，这才开口：“儿臣怀疑，是……是萧淑妃的旧人。”

    狄仁杰心中一震。

    萧淑妃？

    二十年前与王皇后一同被废的妃子，传说死得极惨。

    难道她还有旧部留在宫中？

    武后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你下去吧。”

    李显叩首，退出大殿。

    殿门关闭的瞬间，武后看向狄仁杰：“狄卿，你怎么看？”

    狄仁杰捻髯沉思，片刻后，看向武后。

    “陛下，这封信来得蹊跷。”

    “太子殿下说是从假山缝隙中偶然发现，未免太过巧合。”

    武后点头：“朕也这么想。”

    “有人在借显儿的手，把这封信送到朕面前。”

    狄仁杰眯眼微笑：“陛下怀疑，是幕后之人故意为之？”

    武后看向狄仁杰：“他们想让朕以为，萧淑妃的旧人要谋反。”

    “可萧淑妃死了二十年，她的旧人若真有本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狄仁杰心中一动：“陛下是说，这封信是假的？”

    武后摇头：“信是真的。”

    “字迹朕认得，确实是萧淑妃的笔迹。但这封信，二十年前就该毁了，怎么会现在出现？”

    狄仁杰沉默片刻，想了想说：“陛下，臣想去查一个人。”

    武后看着他：“谁？”

    狄仁杰笑了：“当年萧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

    “若有人还活着，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

    一个时辰后，内侍省档案库。

    狄仁杰翻出一堆泛黄的卷宗，一页页仔细查看。

    李元芳和如燕守在门口，凤凰在一旁帮忙翻阅。

    “找到了！”凤凰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接过她递来的卷宗，上面记载着。

    萧淑妃被废后，贴身宫女三人，两人被处死，一人失踪。

    失踪的那人，名叫柳絮。

    卷宗上还记载着柳絮的籍贯。

    扬州江都人氏，入宫时年方十六，失踪时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