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贞观殿。
狄仁杰跪在龙榻前,看着榻上的武后。
这位叱咤风云几十载的女皇,此刻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与三日前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狄卿,你来了。”
武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狄仁杰叩首:“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武后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她从枕下取出一封密信,递给狄仁杰。
“先看看这个。”
狄仁杰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封泛黄的旧信。
信纸已经脆得快要碎裂,显然年代久远。
他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脸色大变。
信的抬头是:“吾儿怀英亲启”。
落款是:“父狄知逊”。
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
武后看着他,缓缓道:“这封信,是你父亲三十年前给朕的。”
“他托朕,若他遭遇不测,便将此信转交给你。”
“可朕一直没给,因为朕觉得,你不知道真相,或许更好。”
狄仁杰双手颤抖,重新看去。
“怀英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应已不在人世。有些话,为父必须告诉你。”
“你的生母,并非……”
“你的生父,也并非……你真正的身世,远比你想的复杂。”
“三十年前,白莲教与蛇灵决战,死伤无数。”
“那一夜,有人将一个婴儿交到为父手中,说:‘这是他的孩子,保护好他。’为父问那人是谁,他只说了两个字——‘无面’。”
“怀英,你是无面的后人。”
“至于无面是谁,为父也不知道。”
“但为父知道,他一直活着,一直在看着你。”
“保护好自己。”
“父字。”
狄仁杰捧着信,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
武后看着他,目光复杂:“狄卿。”
“朕本想一直瞒着你。可如今,无面现身,你也该知道真相了。”
狄仁杰抬起头,看向武则天:“陛下,臣的父亲……?”
武后沉默片刻,正要开口,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跪地禀报。
“陛下!幽州八百里急报!”
武后眉头一皱:“念!”
内侍展开密报,颤声念道。
“幽州新任刺史张怀远、长史王谦、司马李忠等七名官员,一夜之间全部暴毙!”
“七户家属共计三十多人,神秘失踪!”
“府库白银二十万两,不翼而飞!疑似白莲教余孽李琪所为,请朝廷速派援军!”
殿中一片死寂。
狄仁杰霍然起身,看向武后。
武后眼中寒光闪烁:“李琪?”
“他不是在逃吗?怎么又跑到幽州去了?”
狄仁杰沉声道:“陛下,此事蹊跷。”
“李琪若要报仇,为何杀幽州官员?他与幽州有何仇怨?”
武后想了想,看向狄仁杰:“幽州刺史张怀远,十年前曾在刑部任职,经办过白莲教案。”
“李忠、王谦等人,也都参与过当年的剿匪。”
狄仁杰目光一凛:“所以,这是报复?”
武后点头:“极有可能。”
“李琪此人心狠手辣,杀官员、劫库银,分明是想东山再起。”
她看向狄仁杰:“狄卿,朕本想让你在京多歇几日,可现在看来,你又要走了。”
狄仁杰跪地叩首:“臣愿往!”
武后看着他:“狄卿,你父亲的事……”
狄仁杰没有抬头,直接回答:“陛下,国事为重。”
“臣的家事,待幽州事了再查不迟。”
武后笑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朕准了。”
“传旨,命狄仁杰为幽州道查访使,率五百精兵,即刻启程!李元芳、如燕、凤凰随行,便宜行事!”
狄仁杰叩首:“臣遵旨!”
……
三日后,幽州城外。
狄仁杰勒马驻足,望着远处熟悉的城郭。
这是他第三次来幽州了。
第一次是破获银环蛇案,第二次是魅影案,这一次……
他隐隐觉得,这一次,会比前两次更凶险。
幽州的水很深啊……
……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
一个中年官员快步迎出,满脸惶恐。
“下官幽州司马刘仁愿,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