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突厥大营废墟。
狄仁杰攥着那封信,目光死死盯着远方血色的天空。
信纸在风中微微颤动,那几个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扭曲、跳动。
李元芳快步走来,满脸警惕:“大人。”
“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根本辨不清方位。”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他转身看向帐篷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那个与太平公主一模一样的替身。
“把她带上,回京。”
……
回程的路上,狄仁杰一直在沉思。
武三思死了,临死前说“真正的无面”活了上百年。
太平公主的替身出现了,真正的太平公主下落不明。
突厥大军中出现了白莲教徒,为首的是“无面圣使”……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
他掀开车帘,看向押在后方的那个女人。
她蜷缩在囚车里,披头散发,浑身颤抖,偶尔抬起头,用那双茫然的眼睛四处张望。
那双眼睛,确实与太平公主不同。
太平公主的眼睛里永远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而这一双,只有恐惧。
“停车。”狄仁杰喊了一声。
队伍停下。
他走到囚车前,看着那个女人。
“你叫什么?”
女人抬起头,嘴唇哆嗦:“民女……民女叫阿秀,扬州人氏。”
“三年前被人掳走,逼着学太平公主的言行举止?”
阿秀点头,泪水涌出:“那些人……那些人每天逼民女看太平公主的画像,学她走路、说话、笑……”
“稍有不对就打……民女以为活不成了……”
狄仁杰看着她,微微一笑,满是关切:“掳你的人,长什么样?”
阿秀想了想:“他们……他们都戴着面具,白色的,没有五官……”
狄仁杰捻髯。
无面。
又是无面。
“你可曾见过他们的首领?”
阿秀摇头:“没见过。”
“每次来传话的都是不同的人,都戴着面具。”
“只有一次……”
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有一次,民女夜里偷偷往外看,看见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民女。”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头发雪白,背影……背影看起来很老,很老……”
狄仁杰心中一凛:“然后呢?”
阿秀颤声道:“然后……然后他转过头来,看了民女一眼。”
“他……他没有脸!”
狄仁杰霍然起身。
没有脸?
阿秀捂着脸,声音更加颤抖。
“真的没有脸!”
“那张脸……那张脸像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民女吓得晕了过去,醒来后就被关进了另一间屋子……”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这是人是鬼?”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远方。
没有脸的人。
真正的无面。
……
三日后,洛阳城。
狄仁杰将阿秀交给凤凰安置,自己直奔天牢。
武三思的尸体还停在那里,等着仵作最后一次验尸。
仵作见狄仁杰来,拱手道:“狄大人。”
“下官又验了一次,确实是咬舌自尽,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狄仁杰点点头,走到尸体旁,仔细查看。
武三思的脸扭曲着,死前的恐惧凝固在脸上。
他睁着眼,瞳孔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狄仁杰蹲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然后掰开他紧握的右手。
右手掌心,有一个浅浅的痕迹——是用指甲刻的,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个字。
“扬”。
狄仁杰目光一凝。
扬?扬州?
他站起身,脑海中飞速运转。
武三思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自己掌心刻下一个“扬”字。
他想传递什么信息?
扬州有什么?
白莲教?蛇灵?还是……?
他猛然想起阿秀的话:“民女扬州人氏。”
扬州。
又是扬州。
……
洛阳宫,贞观殿。
狄仁杰将武三思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