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外,官道上烟尘滚滚。
狄仁杰一行策马疾驰。
三日后终于望见江都城廓。可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勒住了缰绳。
城门口搭着数十座芦席棚子。
棚内躺满了病患,呻吟声此起彼伏。
几个穿着白袍的人穿梭其中,给病患喂药。
棚外堆着几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等着牛车拉走。
李元芳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瘟疫竟这般厉害?”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些白袍人。
他们的袍角,都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莲。
又是白莲教。
他翻身下马,向城门走去。
守门军士拦住他:“站住!哪来的?”
李元芳亮出令牌:“检校千牛卫大将军李元芳,奉旨查案!”
军士吓了一跳,连忙放行。
狄仁杰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转身走向那些芦席棚。
棚内的病患个个面黄肌瘦,有的发热昏迷,有的上吐下泻。
狄仁杰蹲在一个老妇人身边,轻声问道。
“老人家,这病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妇人虚弱地睁开眼,声音沙哑。
“十天前……先是城西的王家……然后是李家……后来满城都是……”
狄仁杰眉头紧锁,又看向那些白袍人。
“他们是何人?”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是……是白莲教的仙师。”
“他们说,这是天降瘟疫,只有信白莲,才能活命……”
狄仁杰心中了然。
这是白莲教在借瘟疫敛财传教,蛊惑人心。
他站起身,正要进城。
一个白袍人跑过来,拦在面前。
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双眼睛,却让狄仁杰心中一震……
那双眼睛,他见过。
在哪儿?
那人拱手道:“这位大人,疫区危险,请速速离开。”
狄仁杰盯着他,缓缓道:“阁下是白莲教的人?”
那人微微一笑:“在下只是行医之人,见百姓受苦,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狄仁杰眯眼微笑:“行医之人?那为何袍角绣着白莲?”
那人低头看了看,笑道:“白莲是圣洁之物,绣着好看。”
狄仁杰冷笑一声,不再追问,转身向城内走去。
身后,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
江都刺史府,一片愁云惨雾。
刺史刘谦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臣。
满脸焦虑,见狄仁杰来,如见救星:“狄大人!您可来了!”
“下官……下官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狄仁杰摆摆手:“刘大人不必多礼。先说说,这瘟疫究竟怎么回事?”
刘谦叹了口气,看向狄仁杰:“下官也不知。”
“十天前,城西有人病倒,然后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下官请了全城的大夫,都看不出是什么病。”
“有人说……说是天罚……”
狄仁杰目光一凝:“天罚?谁说的?”
刘谦压低声音:“是白莲教的人。”
“他们在城外设棚治病,不收分文,只求百姓信教。”
“如今城里已有数千人入了白莲教,再这样下去……”
狄仁杰沉吟片刻:“刘大人,第一个病倒的人,现在何处?”
刘谦一怔:“第一个?”
“好像是城西的王屠户。可他……他已经死了。”
“死了?”
狄仁杰目光一闪:“埋了?”
刘谦点头:“埋了。”
“这种疫病死的,都得尽快埋掉,以免传染。”
狄仁杰站起身:“带我去看看他的坟。”
……
城西乱葬岗,一座新坟孤零零立着。
狄仁杰让衙役挖开坟墓,棺木打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他捂着口鼻,凑近细看。
王屠户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依然能看出,他的嘴唇发紫,指甲发黑——这是中毒的症状,不是瘟疫。
狄仁杰心中了然,又查看了其他几座坟,症状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些芦席棚,目光冰冷。
“这不是瘟疫,是投毒。”
李元芳大惊:“投毒?谁干的?”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些白袍人。
“白莲教。”
……
入夜,狄仁杰独自坐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