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狄府。
狄仁杰盯着纸上那个名字,久久不语。
李旦——相王李旦。
此人一向低调谦和,从不参与朝争,素有“贤王”之称。
可正是这种“低调”,让他从始至终置身事外,从未被任何人怀疑。
狄仁杰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个神秘的白衣人,身形步态与李旦何其相似?
郭待封临死前说“那声音总觉得耳熟”,若那人是李旦,郭待封身为陇西将领,确实有可能听过他说话。
上官婉儿说那个面具人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她常年在宫中,自然对相王的声音不陌生。
还有那双脚印——脚尖微微内八,与常人不同。
李旦方才离去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确实是内八。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可动机呢?李旦为何要这样做?
他已经是亲王,富贵已极,太子若继位,他就是皇叔,位极人臣。
何必冒险谋反?
除非?
他想要的不止是亲王之位,而是那把龙椅。
狄仁杰正沉思间,李元芳推门而入。
“大人,太子殿下醒了,召您入宫。”
……
东宫,寝殿。
太子李显半躺在榻上,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见狄仁杰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左右退下。
“狄卿,坐。”
狄仁杰坐下,看着这位年轻的太子。
李显的眼神与往日不同,多了一丝阴郁,少了几分温和。
“殿下召臣来,有何吩咐?”
李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狄卿。”
“你觉得皇叔,相王李旦,是个什么样的人?”
狄仁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相王为人谦和,素有贤名。”
李显冷笑一声:“谦和?贤名?”
“狄卿,若是以前,我也这么认为。”
“可是,这次受伤,昏迷中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人,戴着面具,站在面前。”
“说——‘太子殿下,您该让位了’。”
狄仁杰目光一凝:“殿下梦见的是谁?”
李显又看了狄仁杰一眼:“那个人摘下面具,是相王。”
狄仁杰沉默。
李显继续道:“狄卿,我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可醒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遇刺那夜,相王在何处?”
“上官婉儿失踪那夜,相王又在何处?武后驾崩那夜,相王……”
他看着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相王……就在宫中。”
狄仁杰眯眼深思,没有接话。
李显扫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狄卿。”
“我怀疑,这一切都是相王在背后操纵。”
“可没有证据,也不敢贸然动手。”
“你替朕查,查出来,无论证据指向谁,朕都信你。”
狄仁杰起身,跪地叩首:“臣,遵旨。”
……
退出东宫,狄仁杰站在宫门外,望着远处相王府的方向。
李元芳低声道:“大人,咱们怎么查?”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箭簇,反复端详。
箭簇上的那个“白”字,此刻在他眼中,有了新的含义。
白,可以是白莲教的白。
也可以是……
李旦的“旦”字去掉一横,剩下的是什么?
说话间。
他猛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宫门。
“走,去内侍省。”
……
内侍省,档案库。
狄仁杰翻出一堆陈年卷宗,一页一页仔细查看。
李元芳和如燕守在一旁,不知他在找什么。
半个时辰后,狄仁杰停住,盯着手中一份卷宗,目光如炬。
那是一份三十年前的旧档,记录的是相王李旦出生时的情形。
上面写着:相王李旦,乃武后所出,生于贞观二十三年,辰时三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当时接生婆的证词:“相王降生时,左手掌心有一块红色胎记,形如莲花。”
狄仁杰看了许久。
莲花胎记?
白莲教?
他合上卷宗,大步向外走去。
李元芳追上:“大人,发现了什么?”
狄仁杰头也不回:“去相王府。”
……
相王府,大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