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隍庙内，光线昏暗。

    狄仁杰盯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脑中翻江倒海。

    这是他刚刚相认的母亲。

    是他思念了三十年的亲娘，如今却站在他面前，自称白莲圣主。

    “不可能……”

    “娘……”

    “您……您怎么会……”

    老夫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怀英，你听娘说。”

    她缓缓开口：“三十年前，娘确实是蛇灵使。”

    “可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她望着狄仁杰。

    “娘，本就是白莲教的人。”

    狄仁杰一时无语……

    老夫人继续道：“白莲教创立于三十年前，比蛇灵还早。”

    “娘是白莲教的圣女，奉命潜入蛇灵……”

    “查探你父亲的底细。”

    “可谁知……谁知娘假戏真做，真的爱上了他，还生下了你们兄弟。”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当他知道我的身份后，勃然大怒，将我囚禁起来。”

    “可他没有杀我，只是关着，一关就是几年。”

    “几年后，他放我离开，我本想带着你们兄弟一起走，可他不肯。”

    “他说，你们是他狄家的骨肉，绝不能落入白莲教手中。”

    狄仁杰颤声道：“所以……您就抛下我们，独自离开了？”

    老夫人眼中含泪：“怀英。”

    “娘没有抛下你们。”

    “娘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

    “你父亲派人保护我，我也派人保护你们。”

    “婉容的母亲，就是我派去的。那孩子……她是我的义女。”

    狄仁杰脑中轰然作响。

    婉容，那个杀了婉清的女子，竟然是母亲的义女？

    老夫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

    “婉容不知道你的身份。”

    “她只知道，她要保护的人，是我最在乎的人。”

    “她拼死救你，是因为我告诉她——你若死了，她也活不成。”

    狄仁杰踉跄后退两步，扶着供桌才勉强站稳。

    “那……那婉清呢？”

    “她又是谁？”

    老夫人眼中闪过悲痛：“婉清……是我的亲生女儿。”

    “你的亲妹妹。”

    狄仁杰如遭雷击，看来，之前婉儿说的不假，她就是婉清。

    老夫人泪流满面：“当年我被囚禁时，已经怀了她。”

    “你父亲，不知道她的存在。”

    “否则他绝不会放我走。”

    “我带着她逃出蛇灵，隐姓埋名，将她养大。”

    “可后来……后来白莲教内部生变，她被人掳走，下落不明。”

    “我找了她十几年，直到三年前，才查到她被魏无极囚禁在幽州地宫。”

    她看着狄仁杰，眼中满是悔恨。

    “怀英，是娘害了她。若娘早一点找到她，她就不会……”

    狄仁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恢复清明。

    “您说白莲教比蛇灵更早。”

    “那白莲教的创始人，是谁？”

    老夫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是武后。”

    ……

    殿中一片死寂。

    狄仁杰惊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夫人看了看他：“白莲教，本就是武后一手创立。”

    “她用白莲教铲除异己，用蛇灵制衡朝臣。”

    “用梅花内卫，打探消息……”

    “蛇灵和白莲教，看似水火不容，实则为她所用。”

    “你父亲，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

    狄仁杰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武后对蛇灵的暧昧态度，对他父亲的暗中庇护，对白莲教的沉默纵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老夫人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悲悯。

    “怀英。”

    “你效忠的朝廷，你效忠的陛下，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娘今日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反她。”

    “你反不了。”

    “娘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然后……”

    “然后如何？”

    狄仁杰看着母亲，思绪万千。

    “然后，跟娘走。”

    “白莲教需要新的圣主，而你，是最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