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会跟你走。”
老夫人脸色一变。
狄仁杰意味深长，叹息一声。
“我狄仁杰一生，只效忠朝廷，只效忠陛下。”
“无论陛下做了什么，她都是一国之君，是万民之主。”
“我不可能背叛她，更不可能加入白莲教。”
老夫人眼中闪过失望，但更多的，是欣赏。
“好，好！”
她笑了：“这才是我的儿子。”
“刚正不阿，宁折不弯。”
她后退一步，看着狄仁杰。
“怀英，娘不会逼你。”
“可娘要告诉你——青州之事，只是开始。”
“白莲教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你不跟娘走，那就只能与娘为敌。”
她抬起手，十指张开，指甲上的金光丝丝闪烁，摄人心魄……
“今日，娘不动你。”
“可下一次见面，娘不会手下留情。”
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狄仁杰脱口而出：“娘！”
老夫人停步，没有回头……
……
狄仁杰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中，最后只化作一句。
“娘……”
“您……您保重。”
老夫人的肩膀微微颤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狄仁杰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殿外，乌云渐散，阳光透过破窗洒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缓缓跪倒在地，对着老夫人消失的方向，重重叩首。
……
李元芳和如燕冲进殿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大人！”
李元芳快步上前，扶起狄仁杰：“您没事吧？”
“那白莲圣主呢？”
狄仁杰摇摇头，没有说话。
如燕看见他眼中的泪光，心中一紧，却不敢多问。
良久，狄仁杰深吸一口气，看向二人。
“走吧，回府。”
……
青州刺史府，内堂。
狄仁杰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从城隍庙带回的一封信。
是老夫人临走前留下的。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怀英吾儿……”
“青州之事，乃娘一手策划。”
“刺史被杀，印信被夺，都是娘派人做的。”
“可娘这么做，是为了救你。”
“武后已知你父真实身份，她让你来青州，名为查案，实为送死。”
“青州城外，已有三万大军埋伏，只等你出城，便以‘勾结白莲’之名将你诛杀。”
“留在城中，尚有一线生机。出城，必死无疑。”
“娘字”
狄仁杰盯着这封信，眉头紧锁。
三万大军？
武后要杀他？
他想起离开洛阳时武后的眼神，想起她说的“朕既往不咎”，想起她赐的尚方宝剑……
一切都是假的？
李元芳见他脸色不对，凑上前一看，脸色也变了。
“大人，这……这怎么可能？”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封信，手捻长须。
若信上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就是瓮中之鳖——城外有大军，城内有白莲教，进退两难。
若信上说的是假的，那他母亲为何要骗他？
骗他留在城中，又有什么目的？
他正沉思间，曾泰匆匆而入，脸色煞白。
“恩师！不好了！”
“城外发现大批军队，把青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狄仁杰霍然起身！
李元芳链子刀出鞘，护在他身前。
狄仁杰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
远处城墙上，守军正在慌乱地奔跑。
城外，黑压压的军队一眼望不到边，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为首的将旗上，写着一个大字。
“武”。
武后的亲军？
狄仁杰眯眼细看。
难道……？
母亲说的是真的……武后真的要杀他？
曾泰颤声道：“恩师？”
“咱们……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转身，看向身边三人。
李元芳、如燕、曾泰，都是他生死相托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