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呜咽,月光如霜。
狄仁杰抱着婉儿的尸体,跪在血泊中,久久不动。
李元芳和如燕冲进屋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大人白发苍苍,怀中那张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最后那一丝释然的笑容。
“大人……”
李元芳声音发颤,单膝跪地。
如燕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狄仁杰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他们,望向窗外那轮冷月。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惊。
“元芳!”
“传令下去,封锁扬州城,只进不出。”
李元芳一愣:“大人,婉清她……”
“她会回来的。”
狄仁杰看向李元芳:“她杀了我女儿,就一定会回来杀我。”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婉儿——真正的腕清,轻声道。
“把她安葬了吧。”
“就葬在大明寺后山,那棵松树下。”
……
三日后,大明寺后山。
一座新坟静静立在松林中,墓碑上刻着七个字:“狄公之女婉清之墓”。
狄仁杰站在坟前,身后站着李元芳、如燕,以及匆匆赶来的曾泰。
曾泰脸色凝重:“恩师!”
“学生已将扬州城封锁得铁桶一般,各处要道都有官兵把守。”
“那假婉清插翅难逃。”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墓碑,目光深邃。
良久,他看向曾泰:“曾泰,你调兵时,可曾惊动城中百姓?”
曾泰一愣:“自然是惊动了。”
“学生张贴告示,说是搜捕要犯,百姓们都知道。”
狄仁杰点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
李元芳跟上,忍不住问:“大人,咱们现在去哪儿?”
狄仁杰头也不回:“去会会那位‘蛇灵使’。”
……
扬州城中,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狄仁杰推门而入,院中空无一人。
只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半边天光。
他缓步走到树下,抬头看向树冠。
树杈上,坐着一个白衣女子,正是假婉清——婉容。
她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疲惫和迷茫,再也没有那夜的疯狂杀意。
“你来了。”
“我等你三天了。”
狄仁杰看着她:“你知道,我会找到你?”
婉容点点头:“你是狄仁杰,当然能找到。”
“如果,换成别人,那就不一定……”
“可你找到的,只是一个想死的人。”
说罢……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狄仁杰面前。
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显然这三天也过得不好。
狄仁杰看着她,双眼微眯:“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婉容一愣,旋即冷笑。
“你杀的人,你不知道叫什么?”
狄仁杰摇头:“三十年前,我杀过很多人。”
“都是奸人,歹人……”
“可我,没有杀过一个有女儿的女人。”
婉容脸色微变。
狄仁杰继续道:“你告诉我,你母亲死在哪里?”
“什么时间?”
“什么地点?”
“我若真杀了她,总该记得。”
婉容盯着他,眼中闪过挣扎。
片刻后,她缓缓道:“三十年前,腊月二十三,幽州城外,乱葬岗。”
狄仁杰目光一凝。
腊月二十三,幽州城外,乱葬岗。
那是他破获“银环蛇案”的日子。
那一夜,他确实杀了一个人——那个用毒蛇杀人的真凶,一个戴着狐面的女子。
那女子,死前曾对他说:“大人,我也有女儿……”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没有在意。
婉容看着他的表情,冷笑道。
“想起来了?”
狄仁杰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想起来了。”
“可那个人,不是我杀的。”
婉容一愣。
狄仁杰看了她一眼:“她当场咬舌自尽,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婉容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两步。
狄仁杰继续道:“她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大人,我女儿在魏无极手里,求您救她。”
“当时…”
“我以为她只是胡言乱语,没有在意。”
“可现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