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婉容:“她要我救的,就是你。”
婉容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她。
是一枚玉佩,通体雪白,雕成狐面形状,背面刻着一个“容”字。
“这是从她身上找到的。”
“我留了三十年,一直不知道是谁的。”
“直到婉儿临死前,在我掌心画了这个字。”
……
婉容接过玉佩,看着那个“容”字,泪水夺眶而出。
她跪倒在地,捧着玉佩,放声大哭。
狄仁杰看着她,轻声道:“你母亲临死前,想的还是你。”
“她让我救你,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
“这一耽搁,就是三十年。”
婉容哭得浑身颤抖,梨花带雨…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元芳和如燕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良久,婉容抬起头,看向狄仁杰,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大人……我……我杀了婉儿…”
“不,是婉清……”
“我杀了自己的妹妹……”
狄仁杰蹲下,看着她。
“婉容,你听我说。”
“婉清的死,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是魏无极,是这三十年的仇恨,是所有人种下的因,结出的果。”
“可你若真想赎罪,就告诉我——魏无极背后,还有没有人?”
婉容浑身一震。
狄仁杰眯眼看着:“我查了三十年,蛇灵案始终不能彻底了结。”
“每次我以为找到真凶,总会冒出一个新的。”
“蛇尊死了,有影灵。”
“影灵死了,有魏无极。”
“魏无极死了,还有你——可你真的只是魏无极的女儿吗?”
婉容低下头,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大人,您说得对。”
“魏无极背后,还有人。”
狄仁杰微微点头。
婉容抬起头,继续说道。
“那个人,叫‘无面’。”
……
“无面?”
这个名字,狄仁杰从未听过。
婉容看向狄仁杰:“‘无面’是蛇灵真正的创始人,比魏无极还早。”
“他从不露面,从不亲自出手,只用书信指挥。”
“魏无极、蛇尊、蛇婆,都只是他的棋子。”
“我母亲,也是他的棋子。”
“他让我母亲接近魏无极,生下我。”
“然后借魏无极的手……”
“他算好了一切,包括您——狄仁杰。”
狄仁杰沉声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婉容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他可能是一个乞丐,也可能是一个官员,甚至可能是您身边的人。”
她看向狄仁杰,目光中满是恐惧。
“大人,您要小心。‘无面’真正的目标,是您。”
狄仁杰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偷看过魏无极的信。”
“他每次接到‘无面’的信,都会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
“有一次,我趁他不备,偷看了其中一封。”
她回忆道:“信上只有八个字——‘狄仁杰至,可收网矣’。”
狄仁杰目光一凝。
收网?
他从踏入扬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网中了?
婉容看着他,猛然跪下,重重叩首。
“大人,婉容罪该万死,不敢求您原谅。”
“但我愿以死赎罪——替您引‘无面’出来。”
狄仁杰眉头一皱:“如何引?”
婉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杀了我,以我为饵。”
……
三日后,扬州城传出一则消息:杀害狄公之女的凶手已经伏法,尸首示众三日。
城门口。
一根高杆上吊着一具白衣女子的尸体,脸上盖着白布,看不清面容。
百姓们远远围观,议论纷纷。
狄仁杰站在城楼上,目光扫过人群。
猛地,他的目光定住了。
人群中,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正抬头看着那具尸体。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但那人站的位置,恰好在人群最边缘,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仿佛只是路过。
可他的右手,轻轻握着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