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雪呼啸。

    狄仁杰重新蹲在尸体旁。

    久久凝视着那人右手掌心的金色疤痕。

    蛇灵的歃血之痕。

    普通成员是红色，蛇首是银色，而金色——他从未见过。

    如燕也赶到了。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凝重起来：“叔父。”

    “金色蛇痕，我在蛇灵时只听说过，从未见过。”

    “据说是创派元老才有的标识，连肖清芳都没有。”

    “创派元老？”

    狄仁杰目光一闪：“蛇尊和蛇婆？”

    “不止。”

    如燕摇头：“据说蛇灵初创时有五人，号称‘五尊’——蛇尊、蛇婆、蛇母、蛇公、蛇灵使。”

    “后来蛇母早逝，蛇公失踪。”

    “蛇灵使叛逃，只剩蛇尊和蛇婆。”

    “这金色蛇痕，就是五尊的标识。”

    狄仁杰低头看向尸体，这具尸体的脸，与张易之一模一样。

    “但左眼被剜去，浑身是伤，死状极惨。

    他死前被人折磨过，而且折磨他的人，显然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传仵作。”

    狄仁杰站起身：“验尸，我要知道他的确切死因和死亡时间。”

    半个时辰后，仵作呈上验尸结果。

    “大人。”

    “死者年龄三十上下，死亡时间约在两个时辰前。”

    “死因是失血过多。”

    “他被人剜去左眼后，没有包扎，活活流干了血。”

    “另外，他全身骨骼有十七处断裂，都是生前造成的，显然是被人严刑拷打过。”

    狄仁杰眉头紧锁。

    两个时辰前，正是张易之在地宫中出现，救下他们的时刻。

    那时这个“张昌宗”已经死了？

    那地宫中的影灵又是谁？

    他猛然想起什么：“元芳呢？”

    如燕道：“还在驿站休息，他蛇毒未清，身体虚弱。”

    狄仁杰点点头：“你留在这里，看好尸体，我去见张易之。”

    ……

    驿站内堂，张易之正襟危坐，手中捧着一卷书，神态悠然。

    狄仁杰推门而入，他抬头笑道：“狄大人，查得如何？”

    狄仁杰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张少监，你可有兄弟？”

    张易之笑容不变：“有。”

    “孪生兄长，张昌宗。”

    “他现在何处？”

    “死了。”

    张易之轻叹一声：“三年前，死在我怀里。”

    狄仁杰目光一凝：“三年前？”

    “是。”

    张易之放下书卷，神色黯然：“家兄体弱多病，三年前感染风寒，药石无医，撒手人寰。”

    “我亲自送他入土，葬在洛阳城外。”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他死了？”

    张易之苦笑：“大人这话问得奇怪。”

    “我亲手掩埋的兄长，难道还能有假？”

    狄仁杰沉默片刻，微微一笑：“今日城门口发现一具尸体，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张易之霍然起身，脸色骤变：“什么？”

    “那人被剜去左眼，浑身是伤，死状极惨。”

    “他的右手掌心，有一道金色疤痕。”

    张易之嘴角抽搐，身子微微发抖：“金色……疤痕？”

    “你认得？”

    张易之缓缓坐下，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大人，有件事，我瞒了你。”

    狄仁杰不动声色：“请说。”

    “家兄确实死了，但……”

    张易之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死之前，曾加入过一个秘密组织。那个组织，就是蛇灵。”

    狄仁杰目光如电：“你兄长是蛇灵的人？”

    “是。”

    张易之点头：“他加入蛇灵时，我并不知道。”

    “直到他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

    “他说他在蛇灵中的代号，叫‘影灵’。”

    “他还说，蛇灵并未覆灭，真正的首领，一直藏在暗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临死前，将一枚令牌交给我，让我小心保管。”

    “他说，若有一天，有人拿着同样的令牌来找我，那个人，就是蛇灵真正的首领。”

    狄仁杰沉声道：“令牌呢？”

    张易之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青铜所制，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影”字，背面是一条盘曲的银环蛇——蛇信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