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月光似水。
狄仁杰盯着院中那两行脚印,眯眼细看。
深的那个,是昨夜在城隍庙外追丢的凶手。
每一步都陷入雪中半尺有余,体重极重。
浅的那个,与李元芳的脚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可李元芳一直站在他身边。
如燕脸色煞白:“叔父?”
“这……这是怎么回事?”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蹲下,仔细查看那两行脚印。
浅的那行,步幅比李元芳略大。
脚尖朝向微微内八。
李元芳站立时双脚自然外分,而这脚印的主人,走路时脚尖向内。
“不是元芳。”
狄仁杰缓缓起身:“是有人穿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靴子,故意留下这行脚印。”
李元芳握紧刀柄:“大人!”
“那声音说天亮之前让去城隍庙,否则我必死。”
“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威胁您?”
狄仁杰沉吟片刻,看向李元芳:“元芳,你可有兄弟?”
李元芳一愣:“没有。”
“我自幼父母双亡,被叔父收养,叔父说我是独子。”
“叔父?”
狄仁杰目光一闪:“你叔父现在何处?”
“早就过世了。”
“我十二岁从军那年,叔父病故。”
“他临终前才把这把链子刀交给我,说是父亲遗物。”
狄仁杰沉默。
十二岁,从军,链子刀,这些都没问题。
可今夜这行脚印,还有蛇尊临死前的话,都指向一个可能。
李元芳的身世,另有隐情。
“大人。”
李元芳单膝跪地:“元芳请求独自去城隍庙。”
狄仁杰眉头一皱:“不行。”
“大人!”
李元芳抬头,目光坚定:“那声音是冲我来的!”
“若我不去,他们还会对大人不利!我去了,至少能引出真凶!”
狄仁杰盯着他,良久,缓缓道。
“元芳,你跟了我十三年,我可曾让你单独涉险?”
李元芳眼眶泛红:“大人……”
“起来。”
狄仁杰扶起他:“要去,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这装神弄鬼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转身进屋,片刻后出来,手中多了一物。
一枚蛇灵令牌,正是蛇婆那块。
“带上这个。”
他将令牌递给李元芳:“若真有人要见你,就用这个引他出来。”
李元芳接过令牌,重重点头。
如燕双刀出鞘:“我也去!”
狄仁杰摇头:“你留下。”
“若我们天亮未归,你立刻返回洛阳,向陛下禀报。”
如燕急道:“叔父!”
“这是命令。”
狄仁杰语气不容置疑:“元芳,走。”
……
月影西斜,城隍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李元芳走在前面,链子刀已在手中。
刀头垂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狄仁杰紧随其后,目光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破庙的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一张巨兽的嘴。
李元芳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侧身闪入,刀头一抖,护在身前。
庙内空无一人。
神像依旧立在原处,蛛网密布。
供桌上的香炉翻倒在地,积满灰尘。
昨夜蛇婆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连同那个死在神像后的黑衣人——也被人清理干净了。
李元芳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大人,您看。”
神像的底座下,压着一张纸条。
李元芳上前取出,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凑近火折子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刀灵归位,蛇尊现身。想要真相,随我来。”
字迹下方,画着一个箭头,指向神像后面的墙壁。
狄仁杰绕到神像后,伸手在墙上摸索。
猛地,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墙壁上裂开一道暗门。
又是密道。
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钻了进去。
密道比之前的两条都要深,斜斜向下,似乎通往地底深处。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便开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