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中。
茶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杀气。
李元芳站在门口。
手按刀柄,眉头挑起。
他的目光越过张易之的肩膀,落在狄仁杰脸上。
等待着一句话。
只要大人一声令下,他立刻让这个笑面虎血溅三尺。
狄仁杰却纹丝不动,只是盯着手中的信。
那字迹,他认得。
十几年前,蛇灵案结案时,他亲眼见过肖清芳的手书。
同样的笔锋,同样的勾画,就连那个“杀”字最后一笔的凌厉上扬,都如出一辙。
这是肖清芳的亲笔信。
可肖清芳已经死了。
当年在蛇灵总坛,他亲眼看着她咽的气。
死人还能写信?
狄仁杰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如水:“张少监,这封信?”
“是何人送来的?”
张易之轻轻放下茶盏,笑容依旧温润。
“一个黑衣人。”
“昨夜子时,敲开我在洛阳的府门,留下这封信便走了。”
“下人追出去,已经不见了踪影。”
“子时?”
狄仁杰目光一闪:“从洛阳到幽州,快马加鞭也要三日。”
“张少监昨夜子时收信,今日午时便到了幽州——这信,难道会飞?”
张易之微微一怔,旋即抚掌大笑。
“哈哈哈!”
“狄大人果然心细如发!”
“不错,这信确实不是昨夜才送到洛阳的。”
“是三日前,我还在洛阳时收到的。”
“今日赶到幽州,不过是凑巧罢了。”
“凑巧?”
李元芳忍不住开口:“你收到信,不呈交大理寺,不禀报陛下,反倒自己揣着来幽州?”
“你安的什么心?”
张易之转头看他,笑容不变:“李将军稍安勿躁。”
“这信上指控的是将军你,若我将信呈交大理寺,将军此刻怕是已经在天牢里了。”
“我私藏此信,千里迢迢赶来幽州,正是为了给将军一个辩白的机会。”
“怎么,将军不领情?”
李元芳语塞。
狄仁杰却笑了:“张少监有心了。”
“只是狄某有一事不明,少监与元芳素不相识,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替他遮掩?”
张易之叹了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敛去,换上一副诚恳之色。
“狄大人,实不相瞒,我来幽州,并非只为这封信。”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令牌。
青铜所制,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蛇”字,背面是一条盘曲的银环蛇。
与蛇婆身上那块一模一样。
狄仁杰眯眼细看。
张易之缓缓道:“三日前,我收到这封信的同时,还收到另一件东西。”
“就是这块令牌。”
“送信的人留了一句话:‘蛇灵不死,幽州再现。欲知真相,请张少监亲赴幽州。’”
他撇着嘴,目光直视狄仁杰。
“狄大人,你可知道,这块令牌的主人是谁?”
狄仁杰没有回答。
张易之自己给出了答案:“蛇婆。”
“蛇灵中资历最老的蛇首,肖清芳的亲传师父。”
“据说她精通易容术,擅养毒蛇,在蛇灵覆灭后神秘失踪。”
“如今她的令牌出现在洛阳,意味着什么?”
狄仁杰沉声道:“意味着蛇灵余孽,又在蠢蠢欲动。”
“不错。”
张易之点头:“陛下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派我来幽州。”
“不是协助大人查案,而是——暗中调查蛇灵余孽的动向。”
李元芳凝眉冷笑:“既是暗中调查,为何又大张旗鼓宣旨?”
张易之笑了:“李将军果然耿直。”
“宣旨是给外人看的,暗中调查才是实情。”
“若我真的悄悄来幽州,那些蛇灵余孽怎么会知道我来了?”
“他们不知道我来,又怎么会主动现身?”
狄仁杰目光一凝:“你是想引蛇出洞?”
“正是。”
张易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晨雾。
“狄大人,你我都是为陛下办事的人,目标一致。”
“我今日把信交给你,就是表明诚意。”
“我信李将军是清白的。”
“但这封信,必须有人去查。”
“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