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李元芳脸色微变：“这是长期握刀练出的茧子磨破后留下的疤痕？”
“不对，这疤痕太深了，像是……”
“像是被人用利器划开的。”
狄仁杰沉声道：“而且不止他一个。”
他翻开另外几具尸体的手掌，每一具的右手掌心，都有类似的疤痕，位置、深浅几乎一模一样。
如燕看了看：“叔父，我记得蛇灵有一种规矩——入门之时，要在掌心划一刀，歃血为盟。”
狄仁杰霍然抬头：“蛇灵？”
如燕点头：“是。”
“当年我入蛇灵时，也受过这一刀。”
“后来归顺朝廷，我用刀将疤痕剜去，所以手上没有。”
“但这些人？”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些人，是蛇灵的人。
狄仁杰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那块蛇灵令牌，递给如燕。
“你看看这个。”
如燕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是……这是蛇灵‘蛇首’令牌！”
“蛇首？”
“是…”
“蛇灵以蛇为名，普通成员只有蛇纹刺青，没有令牌。”
“有令牌的，只有六大蛇首和肖清芳那样的首领。”
如燕指着令牌背面的银环蛇图案。
“这条蛇的蛇信是红色的，代表此人身份极高。”
“至少是……”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至少是‘蛇首’级别的。”
狄仁杰目光一凝：“你是说，那个老妪，是蛇灵的蛇首？”
如燕点头：“极有可能。”
李元芳皱眉：“可她看起来那么老……”
“蛇灵中有易容之术。”
“当年我见过有人易容成八十老翁，连声音步态都惟妙惟肖，没人能识破。”
狄仁杰沉默片刻：“如燕，你可知道蛇灵之中，有谁会‘大慈悲掌’？”
如燕一愣：“大慈悲掌？”
“那是佛门武功，蛇灵中没人会使。”
“你确定？”
“我确定，蛇灵武功诡谲阴狠，与佛门武功截然不同。”
如燕想了想：“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当年蛇灵覆灭后，有一部分人归顺了朝廷，据说被编入了某个秘密衙门。”
“那些人里，有没有会大慈悲掌的，我就不清楚了。”
狄仁杰目光一闪：“秘密衙门？”
“我也是听说的。”
如燕摇头：“具体是什么衙门，没人知道。”
李元芳看了看二人：“大人，咱们先进去吧，如燕需要休息。”
狄仁杰点点头，三人相互搀扶着进了驿站。
……
驿站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盏破碎，显然经历过一番打斗。
李元芳扶着如燕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狄仁杰在屋中踱步，眉头紧锁。
老妪是蛇灵蛇首，死在城隍庙，胸口有大慈悲掌印。
黑衣人也是蛇灵的人，同样死在大慈悲掌下。
那凶手，至少杀了两名蛇灵的人。
一个蛇首，一个普通成员。
凶手是谁？
为何要杀他们？
那个“李”字，又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忽然停步，转身看向如燕。
“如燕，你在蛇灵时，可曾听说过一个养蛇的老妪？”
如燕想了想：“养蛇的……倒是听说过一个。”
“据说蛇灵中有个叫‘蛇婆’的人，专门负责豢养毒蛇，为蛇灵提供蛇毒。”
“但她神出鬼没，极少露面，我没见过。”
“蛇婆？”
“是！”
“据说她年纪很大，在蛇灵创立之初就在了，辈分极高。”
“连肖清芳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
“不过蛇灵覆灭后，她就失踪了，没人知道她的下落。”
狄仁杰取出那块令牌：“你看看，这令牌上有没有‘蛇婆’的标记？”
如燕接过细看，指着令牌边缘的一个小字。
“这里有个‘婆’字！这就是蛇婆的令牌！”
狄仁杰心中一沉。
老妪果然是蛇婆。
可她为何要戴狐面，装神弄鬼？
为何要带他去看张怀义的尸体？为何临死前要在他掌心写一个“李”字？
李元芳，她指的是李元芳吗？
狄仁杰看向李元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