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来,这个年轻人跟着他出生入死,从未有过二心。
他怎么会是凶手?
可那个“李”字,又该如何解释?
狄仁杰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张怀义胸口的大慈悲掌印、周世清跪在雪地里的惶恐、蛇婆临死前写下的那个字、密道石壁上的“蛇灵不死”……
忽然,他睁开眼:“不对!”
李元芳和如燕齐齐看向他。
狄仁杰目光如电:“蛇婆若是蛇灵的人,她为何要杀张怀义?”
“张怀义是朝廷命官,与蛇灵有何恩怨?”
“就算她要杀,为何要用大慈悲掌?那根本不是蛇灵的武功!”
李元芳愣了:“大人是说,杀张怀义的人,不是蛇婆?”
“不是。”
狄仁杰摇头:“张怀义被杀时,蛇婆还没死。”
“她带我去看张怀义的尸体,是想让我知道——张怀义是被大慈悲掌杀死的。”
“可她为何要让我知道这一切?”
如燕道:“她想让您追查凶手?”
“追查凶手……”
狄仁杰喃喃道:“那她自己又是被谁杀的?”
“杀她的人,同样用的是大慈悲掌。”
“也就是说,杀张怀义和杀蛇婆的,是同一人。”
李元芳道:“那周世清呢?”
“他也是被大慈悲掌杀的。”
“对。”
狄仁杰缓缓道:“张怀义、周世清、蛇婆、庙里那个黑衣人——四个人,死于同一人之手。”
“凶手用的都是大慈悲掌,掌力刚猛,一击毙命。”
他顿了顿,目光渐深:“可问题是,这四个人之间,有何关联?”
“凶手为何要杀他们?”
如燕想了想:“张怀义和周世清是幽州官员,蛇婆是蛇灵蛇首,那个黑衣人是魅影的人……他们之间,似乎没什么联系。”
“不对。”
狄仁杰摇头:“他们一定有联系,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晨雾,沉思良久。
猛地,他转过身,看向李元芳。
“元芳,你方才说,你在庙外只看到两行脚印,没进庙?”
李元芳一愣:“是。”
“那庙里那个黑衣人,是怎么死的?”
李元芳怔住了。
狄仁杰缓缓道:“两行脚印,一行是蛇婆的,一行是凶手的。”
“凶手杀了蛇婆之后,又杀了庙里的黑衣人,然后顺着密道逃走。”
“可你说的那两行脚印,是蛇婆和凶手的,那黑衣人呢?”
“他的脚印呢?”
李元芳脸色变了:“大人是说……”
“那个黑衣人,早在凶手和蛇婆之前,就已经死在庙里了。”
狄仁杰一字一顿:“也就是说,凶手进庙时,黑衣人已经死了。”
“凶手杀了蛇婆,然后发现了黑衣人的尸体——或者,他本就是冲着黑衣人的尸体来的。”
如燕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为何要杀蛇婆?”
“因为蛇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狄仁杰目光如电:“她看到了凶手。”
李元芳握紧刀柄:“大人,那凶手会是谁?”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李元芳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大人?”
狄仁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元芳,我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大人请问!”
“你昨夜,可曾去过城隍庙?”
李元芳脸色一变,霍然起身:“大人!您怀疑我?”
狄仁杰没有否认,只是静静看着他。
李元芳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大人,我跟了您十三年!”
“十三年!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赴死,我绝不皱眉!您现在……怀疑我?”
狄仁杰沉默。
如燕也站了起来,看看狄仁杰,又看看李元芳,急道。
“叔父!”
“元芳怎么可能是凶手?”
“他昨夜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作证!”
狄仁杰目光一闪:“一直在一起?”
如燕点头:“是!”
“您走后,他一直守在驿站门口,寸步未离!”
狄仁杰看向李元芳:“当真?”
李元芳咬着牙,一字一顿:“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狄仁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