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录事参军,周世清。”
狄仁杰缓缓道:“此人我略有耳闻,据说为官清廉,颇得民心。”
“若幽州官员死绝,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继任者。”
如燕脱口而出:“叔父怀疑是他杀了这些人?”
“没有证据,不可妄下定论。”
狄仁杰站起身:“但有一条,张怀义被杀,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周世清。”
“明日进城,第一个要见的,就是他。”
话音刚落,林中猛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李元芳链子刀应声而出,刀头直指声响来处:“谁!”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四十来岁,身着便服,身材矮胖,满脸堆笑。
他拱着手,连连作揖:“在下周世清,见过狄大人!”
“大人深夜遇险,卑职救援来迟,罪该万死!”
李元芳刀头未收,冷冷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周世清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旋即恢复如常。
“这个……卑职是听到惨叫声,带人出来查看,循着踪迹找来的。”
他身后果然跟着七八个衙役,举着火把。
狄仁杰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周参军有心了。”
“既然来了,正好——本官在林中发现了张长史的尸体,你派人收敛了吧。”
周世清脸色大变:“什么?”
“张长史死了?”
他快步上前,看到张怀义的尸体,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这……这怎么可能?”
“下午我还和张长史商议政务,怎么晚上就……”
狄仁杰目光如炬:“下午?你们商议什么?”
周世清咽了口唾沫:“商议……商议狄大人到访的接待事宜。”
“张长史说,大人是当朝重臣,必须隆重接待。”
“卑职提议设宴接风,张长史说……说……”
“说什么?”
周世清偷眼看了看狄仁杰,声音低了下去。
“说大人此行凶险,恐怕……恐怕接风的不是酒宴,而是灵堂。”
李元芳大怒:“放肆!”
狄仁杰抬手制止,面色如常:“张长史此话,倒也不算错。”
“幽州如今确实像个灵堂。”
“死了十三个官员,加上他,十四个了。”
周世清擦着额头的冷汗,连连称是。
狄仁杰看了看他:“周参军,张长史下午和你商议政务时,可有什么异常?”
周世清想了想:“异常……倒也没有。”
“只是他好像有心事,说话总是走神。”
“卑职问他怎么了,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白狐,站在他的床头,盯着他看了一夜。”
周世清的声音发颤:“他说那白狐的眼睛是红的,像两滴血。”
众人闻言,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燕猛然想起什么:“叔父,方才那张狐面……”
狄仁杰点点头,看向张怀义的尸体。
尸体的脸上,那张白色狐面已经被取下,但狐面眼眶里的两滴血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那两滴血,是凶手的,还是张怀义的?”
他喃喃道,目光转向周世清:“周参军,这狐面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世清脸色更白:“卑职……卑职也是最近才听说。”
“幽州百姓都在传,说是一个白衣女鬼,戴着狐面,专杀官员。”
“可卑职一直以为是谣言,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张长史真的……”
周世清说不下去了,跪倒在地:“狄大人!”
“您一定要查清此案!”
“幽州官员死的死,怕的怕,如今已无人主事!”
“您若不查明真相,幽州就要大乱了!”
狄仁杰看着他,许久不语。
月光透过枝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风中晃动,像是无数只狐狸,在雪地上跳舞。
……
回驿站的路上,李元芳忍不住低声问:“大人,您信那周世清的话?”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元芳,你觉得他哪里可疑?”
“他来得太巧了。”
“咱们刚发现尸体,他就带着人到了。”
“说是听到惨叫声。”
“那黑衣人惨叫时,咱们正在林中,离这儿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