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蹲下,伸手翻开尸体的衣领,颈侧干干净净,没有纹身。
“不是‘魅影’的人。”
“是幽州的官员。”
如燕举着火折子凑近,看清尸体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是……是幽州长史张怀义?”
狄仁杰缓缓点头:“张怀义,幽州长史,幽州都督王德茂暴毙后的第一位继承人。”
“按朝廷规制,他本该暂代都督之职,处置幽州政务。”
“可竟死在这里……”
李元芳皱眉:“大人,您怎么会在这儿?”
“是谁带您来的?”
狄仁杰沉默片刻,看向二人:“元芳,你方才追来时,可曾见到一个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
李元芳一愣:“没有,只见到这具尸体,还有那边死的黑衣人。”
狄仁杰缓缓起身,看向树林深处:“她带我来的。”
“她?”
“三更时分,我睡得正沉,感觉闻到一股异香。”
“那香味极淡,若不是多年办案练就的警觉,根本察觉不到。”
“我睁开眼,就看见窗前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戴着狐面,正朝我招手。”
如燕握紧双刀:“是城门口那个?”
“身形相似,但不敢肯定。”
狄仁杰继续道:“我想叫醒你们,却发现浑身酸软,使不上力。”
“那女子推门进来,扶起我,低声说。‘狄大人若要破案,便跟我走。’我心想,与其被动等她出手,不如主动入局,便随她来了。”
“大人!”
“您这也太冒险了!万一她心存歹意……”
“不!”
“她若有歹意,我已经死了。”
狄仁杰摆摆手:“她带我至此,让我看到这具尸体,然后,转身就跑。”
“我追了几步,脚下无力,摔倒在雪中。”
“等我爬起来,她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就听见那边传来惨叫声!”
他指向黑衣人毙命的方向:“等我赶到那里,那黑衣人已经死了。”
“我想折返回去通知你们,却迷了路,在林中转了许久,最后回到这棵树下。”
如燕与李元芳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那白衣女子是何人?
为何要带狄仁杰来看这具尸体?那黑衣人又是谁杀的?
狄仁杰蹲下,仔细检查张怀义的尸体。
他翻开尸体的眼皮,又掰开尸体的嘴,忽然“咦”了一声。
“大人,有何发现?”
“你看这舌苔。”
狄仁杰指着尸体的舌头:“正常缢死之人,舌抵齿而不出,面色青紫。”
“可此人舌出三分,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他不是吊死的。”
李元芳一惊:“那是……”
狄仁杰撕开尸体的衣襟,露出胸膛。
月光下,张怀义的胸口一片青黑,隐隐可见一个掌印!
“被人一掌震碎心脉,然后伪装成上吊。”
狄仁杰伸手按了按那掌印,眉头紧锁。
“掌力浑厚,刚猛无俦。此人武功极高,至少不在元芳之下。”
李元芳上前细看,脸色凝重:“这是……大慈悲掌?”
“你认得?”
“当年在军中,曾见过一位少林出身的将军使过。”
李元芳回忆:“此掌法刚猛霸道,中者内脏俱碎,表面却只留一道青痕。”
“可这掌法早已失传,那将军死后,再没见过。”
狄仁杰沉吟不语,目光在张怀义的尸体上反复打量。
猛地,他伸手从尸体的袖中抽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红烛夜,魅影现。”
与城门口那片绢布上的血字一模一样。
“又是红烛夜。”
狄仁杰将纸条收入怀中:“看来,有人铁了心要在元芳和如燕的婚夜动手。”
如燕冷声道:“那就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是这魅影厉害,还是我的双刀厉害!”
狄仁杰却摇摇头:“没那么简单。”
“这张怀义之死,背后必有蹊跷。”
“他是幽州长史,都督死后,他本该暂代其职。”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杀——你们想想,谁最有可能继任幽州都督?”
李元芳脑子转得飞快:“幽州官员死了十三个,论资排辈,长史死后,该是司马接任。”
“可司马也死了……如今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