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城里带人出来,最快也得半个时辰,怎么可能这么快?”
狄仁杰点点头:“还有呢?”
如燕接口道:“他看尸体的眼神不对。”
“一般人见到死人,第一反应是恐惧、震惊。”
“可他……他跪倒之前,先看了尸体的胸口一眼。”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燕看得仔细。”
“他看的那一眼,正是张怀义胸口掌印的位置。”
“他知道那里有伤。”
李元芳握紧刀柄:“那咱们还等什么?抓了他审问便是!”
“没有证据。”
狄仁杰摇头:“他是朝廷命官,幽州仅存的最高官员。”
“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
三人回到驿站,天已微明。
狄仁杰换好衣服,正准备休息片刻,忽然有驿卒来报。
“大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狄仁杰一怔:“故人?”
他走到门口,只见晨雾中站着一个白发老妪,佝偻着背,拄着拐杖。
那老妪抬起头,露出满脸皱纹,可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亮如金灯。
“狄大人,别来无恙。”
狄仁杰双眼微眯:“是你?”
老妪笑了,笑容里满是沧桑:“老婆子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大人再来幽州。”
“大人,那檐间的银环蛇,您还记得吗?”
狄仁杰沉默片刻,侧身让路:“请进。”
李元芳和如燕面面相觑——这老妪是谁?和大人有何渊源?
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进驿站。
经过李元芳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的链子刀,点点头。
“好刀,使刀的人更好。”
她又看向如燕的双刀,眼神微动:“双刀齐飞,杀伐果断。”
“姑娘是蛇灵出身吧?”
如燕脸色一变,手已按向刀柄。
老妪摆摆手:“莫怕,老婆子没有恶意。”
“只是提醒姑娘一句——你杀孽太重,煞气缠身。”
“此番幽州之行,若不能收敛杀心,恐有大祸。”
如燕冷笑:“我从不信这些。”
老妪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随狄仁杰进了内堂。
门关上的一瞬,李元芳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如燕:“你说这老婆婆是谁?”
如燕摇头,眼神却有些凝重。
她想起,那老妪看她的眼神,那不是寻常老人的浑浊目光,而是……而是猎人看猎物时的精光。
……
内堂里,老妪坐下,开门见山。
“大人可还记得,十几年前,您在幽州破获的那桩投毒案?”
狄仁杰点头:“记得。”
“那案子的凶手,是一条银环蛇,藏在檐间,专毒新婚女子。”
“那条蛇,是我养的。”
狄仁杰霍然抬头。
老妪苦笑:“大人莫惊。”
“那蛇确实是我养的,但投毒杀人的,不是我。”
“是有人偷了我的蛇,用它作恶。”
“我今日来,是要告诉大人,那偷蛇的人,又出现了。”
狄仁杰目光如电:“你知道是谁?”
老妪缓缓点头:“知道。但我说出来,大人未必信。”
“你说。”
老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就是如今的幽州录事参军,周世清。”
狄仁杰眯眼微笑。
老妪继续说道:“当年他还是个小小的县尉,就住在我的隔壁。”
“他偶然发现我养蛇,便趁我不备,偷走了一条银环。”
“后来那桩案子,新媳妇接连暴毙,我一直在暗中调查。”
“直到有一天,我在周世清的院子里,看到了一张蛇蜕。”
“银环蛇的蛇蜕。”
狄仁杰沉声道:“既然如此,当年你为何不报官?”
老妪苦笑:“我一个孤老婆子,无儿无女,报官?”
“报给谁?”
“那周世清是官,我是民,我告他,谁会信?”
“更何况,那案子已经被大人破了,凶手被正法,我再翻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狄仁杰沉默。
“我本以为,他偷蛇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没想到,十几年后,他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他偷的不是蛇,而是……”
她忽然停住,看向门口。
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