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听席上那个和克拉布长相相似的男人，然后低头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
“传唤文森特·克拉布。”他说。
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在林泽身后打开了。
两个穿紫红色袍子的傲罗走进来，中间夹着一个人。
文森特·克拉布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没有校袍，只有里面的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下摆没有塞好，皱巴巴地耷拉着。
他的手腕上没有镣铐，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他低着头，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整个人像是要把自己折叠起来。
傲罗把他带到被告席旁边的一个位置——一张单独的椅子，放在审判官长桌和旁听席之间，像一个孤岛。
克拉布坐下来。
他的目光从地板上抬起来，扫过审判官的长桌，扫过旁听席，扫过林泽——在林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盯着地板。
福吉清了清嗓子。
“文森特·克拉布，”他说，“你是否承认，一九九四年六月一日，你对赫敏·格兰杰使用了石化咒，并给她服用了名为‘静默之吻’的毒药？”
克拉布沉默了。
审判室里只有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和某处不知谁咽口水的声音。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甲嵌进手背的肉里，留下一道道白印。
“文森特·克拉布，”福吉重复了一遍，“你是否承认这些指控？”
克拉布微张了张嘴。
“承认。”他说。
那声音很低。
旁听席上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人摇了摇头。老克拉布一动不动。
福吉在羊皮纸上记了一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克拉布沉默了更久的时间。
福吉咳了一声。旁听席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博恩斯放下羽毛笔，抬起头看他。
“因为——”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谁听见，“有人答应给我一个名字。”
福吉皱眉。“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克拉布说，“不是‘克拉布家的那个’。是我自己的。”
旁听席上泛起一阵低低的声浪。福吉敲了敲木槌。
“谁答应你的？”
“塞巴斯蒂安·诺克特。”克拉布说，“他说，只要我把林泽引到他的陷阱里，他就给我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名字。”
他又看了林泽一眼，然后低下头。
福吉翻了一页羊皮纸。
“你知不知道，”他说，“你给赫敏·格兰杰服用的毒药，没有解药？”
克拉布的呼吸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在安静的审判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知道。”他说。
“你知道她可能会死？”
“知道。”
“而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把林泽·桑伍德引入塞巴斯蒂安·诺克特的陷阱？”
“是的。”他说。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低。
福吉看了博恩斯一眼。博恩斯写了几笔，抬起头，目光落在克拉布身上。
“克拉布先生，”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说塞巴斯蒂安·诺克特答应给你一个名字。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只是在利用你？”
克拉布笑了。
“想过。”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克拉布抬起头。这一次他看的是旁听席最高处——老克拉布的位置，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一件和他完全无关的事。
“因为，”他说，“那是第一次有人叫我的名字。”
审判室里安静了。
博恩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把羽毛笔放下了。
福吉翻到下一页。
“塞巴斯蒂安·诺克特，”他说，“你对他了解多少？”
克拉布摇了摇头。
“只有一些了解。”他说，“他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我。我只见过他两次。第一次是他给我任务，第二次——”他顿了一下，“是他让我去拿那个瓶子。”
“那个中间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克拉布说，“他戴着兜帽，声音也变过。每次见面都在不同的地方。翻倒巷、霍格莫德、伦敦——”
“他怎么联系你？”
“猫头鹰。”克拉布说，“每次都是不同的猫头鹰。信看完就自己烧掉了。”
福吉皱眉。“你没有想过留下证据？”
克拉布抬起头，看了福吉一眼。眼里满是嘲讽。
“为什么呢？”他说，“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