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元思在信中说,他已经暗中囤了两个月的粮草,分散藏在三处不同的仓库里,足够应付突发情况。
蛮族那边也派了斥候去盯着,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动静,边境还算平静。
信的最后,他问了一句:
“京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若有人为难你,告诉哥哥。”
云青雪将这短短一行字看了好几遍,鼻头有些发酸。
兄长在北疆囤粮、布防、盯着蛮族,能想到的都做了,能安排下的都安排下了。
剩下的,是她在京城的事。
五皇子若真想动云家,不会只从北疆下手。
粮草只是一个突破口,他一定还有后手,京城这边,一定还有他的棋子,埋在暗处,等着合适的时机发动。
她得把这些棋子一个一个找出来。
……
徐则很快查到了郑怀远之子郑飞章的事,主要有以下几桩:
其一:去年春天,郑飞章在通州看上了一处民宅,嫌人家的院子挡了他新买的别院的风水,便致使家奴上门逼迫,硬是以市价三成的价钱强买了过来,那户人家老弱妇孺,被逼得连夜搬离,无处安身。
其二:前年秋天,郑飞章在酒楼喝醉了酒,看上了隔壁雅间一位商贾的妻室,竟当众调戏,那商贾上前阻拦,却被郑飞章的随从按在地上打了一顿,肋骨断了三根,险些丢了性命。事后,那商贾去衙门告状,郑怀远托了人,案子最后不了了之。
其三:郑飞章常年包着两处赌场,在里面设局骗人钱财,有赌输了闹事的,他便让手下人拖到巷子里打个半死。
通州地界上,提起“郑家大少爷”这个名头,百姓没有不咬牙的,只是碍于郑怀远的官威,敢怒不敢言。
这些事,人证物证都有,有的甚至还有当年的案底记录。
徐则将这些事一条条写在纸上,悄无声息的送到了郑府。
第二日一早,郑怀远刚从卧房里出来,管家便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信封,脸色不太好看。
“老爷,一早有人放在门口的的,没有署名,只写着‘郑大人亲启’。”
郑怀远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看。
信封上没有落款,只在封口处盖了个平平无奇的红色圆印,看不出是谁家的标识。
他皱了皱眉,随手拆开。
里面只有一页纸,写了寥寥数行字。
可就是这寥寥数行字,让郑怀远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页纸。
管家产觉到异样,小心翼翼的问:“老爷,您没事吧?”
郑怀远没理他,转身快步走向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反反复复看着那页纸。
上面写的事,都是真的。
他不是没有被人威胁过,在朝堂沉浮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这次,对方查的是他儿子,而且查的这么细。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盯上了郑家。
这人是谁?
太子的人?还是云家的人?又或者是朝中别的对手,想趁这个机会拿捏他?
无论是谁送来的,意思都很清楚,让他老实点。
五皇子那边,他这些时日鞍前马后的替他铺了那么多路,本以为五皇子成事之后,他郑家能再上一层楼,可万一,这路铺到一半,塌了呢?
万一事情闹大了,五皇子可不会保他。
现阶段,他不打算为五皇子做更多的事了。
该递的折子递了,该说的话也已经说了,剩下的,他不打算再掺和了。
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得给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留条命。
接下来的日子,郑怀远开始称病没有上朝,递上去的折子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公事,粮草的事再没提过一个字。
“病了?”五皇子放下茶盏,冷笑了一声,“前几日在朝堂上还精神抖擞的,今日就病了?倒是会挑时候。”
郑怀远此人,他用了一年多,用的很是顺手,他贪财、胆小,这样的人最好拿捏,可也最容易摇摆不定。
“派人去郑府送些药材,就说本宫听闻郑大人病了,特意送去的。”
“顺便告诉郑大人,就说本宫很关心他的身体,让他好好养着,不必急着上朝。”
这哪里是慰问,分明是敲打,提醒周怀远,他已经上了船,想抽身,可没那么容易。
而郑怀远那份折子,还一直压在燕璟手中,已经足足有十日了。
这些日子,户部的人催了三次,柳定托人来问了两次,五皇子那边也明里暗里递了话过来,意思是这折子皇上都已经批了,太子殿下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