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跟他说过军粮的事,甚至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北疆的粮草短缺。
可他却什么都知道,仿佛她心里的那些担忧、那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他都看在眼里。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涩。
“不必谢。”
燕璟语气淡淡:“云家军是大晟的屏障,孤是太子,保北疆平安是分内之事。紧。
“你不必觉得欠了孤什么。”
云青雪垂下眼,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站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动作一丝不苟。
“臣女明白。多谢殿下。”
燕璟“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在宫门外等着,佩兰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大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云青雪上了马车,“回府。”
马车驶出宫门,驶过繁华的街市,往镇北侯府的方向去。
云青雪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燕璟方才的话。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前世的事不是他做的呢?若她恨错了人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能这么想。前世她亲眼看着他下令斩首父兄,亲眼看着他站在高台上冷漠地俯视她,那些记忆不会错。
可这一世的他,又处处与那些记忆矛盾。
她闭上眼,不愿再想。
回到侯府,云青雪刚进院子,就看见苏妙松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茶,翘着二郎腿,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你可算回来了!”苏妙松放下茶碗,跳起来迎上去,“我等了你大半天了!”
“你怎么来了?”云青雪在她对面坐下,佩兰端了新茶上来。
“来看看你。”苏妙松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云青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是最近事多,没休息好。”
苏妙松哼了一声:“你就嘴硬吧。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别的不行,打架我在行。”
云青雪失笑:“好,到时候一定找你。”
苏妙松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对了,这是孟七爷让我转交的。说是跟船帮有关的事,让你过目。”
云青雪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孟七爷在信上说,最近江南一带有不明势力在暗中收购船只,出手阔绰,行踪诡秘。
云青雪将信折好,收进袖中。
“妙松,替我谢谢孟七爷,就说他的消息我知道了,会小心提防。”
苏妙松摆了摆手:“行,我回头让人带话给他。”
她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天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别熬坏了身子。”
“我送你。”
“送什么送,就这么几步路。”苏妙松回头冲她笑了笑,笑容明亮,“走了。”
她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云青雪的视线里。
云青雪坐在廊下,望着苏妙松离去的方向,发了片刻的呆。
佩兰走过来:“大小姐,苏小姐对您真好。”
“是啊。”云青雪轻声说,目光温柔了几分。
在这偌大的京城里,真心待她的人不多,苏妙松算一个。
……
北疆。
云元思正在帐中看地图,亲兵赵虎掀帘进来,压低声音说:“将军,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有大小姐的信。”
云元思抬起头:“什么人?”
“不认识,跛脚,看着像是从京城来的。”
“让他进来。”
赵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片刻后,陈九跟着他走了进来。
陈九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云青雪的信双手奉上:“陈九见过云将军。大小姐让属下将这封信交给您。”
云元思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放下信,目光落在陈九身上。
“你在斥候营待过?”
“是。”陈九的声音很平静,“三年前雁门关外断后,十七人只活了我一个。腿废了,被离开了军营。”
云元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的事,我妹妹在信里提过。”他看着陈九的眼睛,“她说你是北疆最好的斥候。我相信她。”
“从今日起,你跟在我身边。明面上是亲兵,暗地里,你想查什么就查什么,需要人手,直接找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