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断水
动,等鬼子的工兵出来。”沈泉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机枪手说,“放近了再打,听我的口令。”

    西门方向很快传来了动静。泵站的爆炸声虽然不算特别大——闷闷的一声,在空旷的煤矿区传不了太远——但西门城楼上的哨兵显然也听到了。城楼上响起了哨子声,紧接着西门打开了,一队鬼子兵小跑着出了城门。打头的是两个端步枪的步兵,后面跟着三个工兵——工兵身上背着帆布工具包,包里露出扳手和铁钳的木柄。再往后是一个扛轻机枪的机枪手和一个拎弹药箱的副射手。总共七个人,快速沿着骡马道往泵站方向跑来。他们没有意识到煤渣山上有人——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想到煤矿区里会有埋伏,因为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出过事。

    七个鬼子跑到泵站院子门口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院子里一片狼藉,铁皮水罐歪倒在一边,底部破了一个大洞,积水还没退完,在院子低洼处形成了一个黑乎乎的水塘。抽水机的传动皮带被爆炸震断了,耷拉在轮盘上像一条死蛇。值夜哨兵蹲在沙袋掩体旁边,耳朵还在嗡嗡响,看到工兵来了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指了指水罐底部的破洞,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谁也听不清的话。

    带队的鬼子军曹皱着眉头看了看水罐底部的破洞,又看了看院子里的积水,然后回头对三个工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上去检查。三个工兵放下工具包,蹲到水罐旁边开始查看破损情况。其中一个工兵趴在地上把脑袋伸到水罐底下去看破口的形状,另一个工兵从工具包里掏出卷尺量破口的尺寸,第三个工兵在往本子上记录。他们检查得很仔细——宫本交代过,泵站是阳泉守军的水源命脉,任何损坏都要第一时间修复。从破口的形状来看,军曹判断这是人为爆破——破口边缘的金属向内翻卷,是典型的炸药贴壁爆炸造成的破坏,不可能是自然锈蚀或者机械故障。

    军曹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泵站周围的地形一览无余:东面是通往西门的骡马道,南面和北面是长满荒草的煤渣地,西面是废弃的洗煤楼和几座煤渣山。煤矿区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空旷,几只乌鸦蹲在洗煤楼的残梁上呱呱地叫着。军曹的目光在煤渣山上扫过——山上的灌木丛密密匝匝的,看不出有人藏匿的痕迹。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对身后的机枪手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机枪架在泵站院子门口,枪口对准煤渣山方向——这是一种预防性措施,说明军曹虽然没发现埋伏,但直觉上觉得不太对劲。

    沈泉在山顶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到鬼子机枪手在泵站门口架起了机枪,枪口方向正对着煤渣山,但角度偏高——鬼子机枪手是蹲在平地上往山上瞄的,枪口自然往上抬,子弹如果打出来会从山顶上方飞过去,打不到岩石后面的重机枪阵位。而且机枪手显然只是在执行军曹的命令做预防性架枪,并没有真正进入战斗状态——他的手指没有搭在扳机上,眼睛也没有贴在照门后面,而是歪着脑袋在跟旁边的副射手说话。

    “先打机枪手。”沈泉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重机枪射手说,“第一个点射放倒机枪手和副射手,然后转移火力打院子里的工兵。轻机枪等我口令——重机枪一响,你们同时开火封锁骡马道,不让鬼子往西门方向跑。”

    重机枪射手是个老兵了,从独立团在晋西北打游击的时候就在机枪班,经历过的大小战斗不下百场。他把九二式重机枪的照门调整到三百米的标尺刻度上,枪口缓缓压低,准星套在了泵站门口那个歪着脑袋说话的鬼子机枪手的胸口位置。九二式重机枪的扳机比较重,需要用两根手指才能扣动——老兵把食指和中指搭在扳机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

    “打。”

    沈泉的口令下得又短又轻,像是在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重机枪响了。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声低沉而沉闷,像一面大鼓被人用拳头重重擂了一下——嗵嗵嗵嗵嗵,五发子弹的短点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弹道,准确地命中了泵站门口的鬼子机枪手。第一发子弹打在他的左胸口上,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后掀翻在地,军装上瞬间绽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血花。旁边的副射手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发和第三发子弹接连打在他的肩膀和脖子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上,手里的弹药箱摔出去滚到了积水里。

    院子里正在检查水罐的三个工兵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趴在罐底看破口的那个工兵本能地想把脑袋缩回来,但动作慢了半拍——重机枪的第二轮点射已经来了。子弹打在铁皮水罐的外壳上当当作响,火星四溅,有一发子弹打穿了水罐的薄铁皮,从那个工兵的后背穿进去前胸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喷在水罐内壁上。另外两个工兵扔掉工具包想往泵站院子外面跑,但院子的铁门只有一扇——而铁门正好处在重机枪的火力扇面之内。其中一个工兵刚跑到铁门边上就被子弹打中了腿,惨叫着摔在地上抱着腿打滚,血从手指缝里往外滋。另一个工兵见势不妙掉头往院子深处跑,想翻铁丝网逃命,手刚搭上铁丝网就被半山腰上那挺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钉在了铁丝网上——子弹从他的后背穿进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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