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宫本的困局
阵亡两人、伤三人,仓库内所有弹药全部烧毁,建筑结构严重受损,短期内无法恢复使用;北门炮阵守备小队阵亡两人、伤四人,山炮炮身完好但炮位掩体全部烧毁,弹药车烧毁两辆,备用炮衣和防雨帆布全部烧光;司令部通讯室重伤两人、轻伤一人,通讯设备全部损毁,通讯室建筑外墙被炸穿,需要重新砌筑;快速反应小队在南门街道混乱中自伤三人——两人被自己人的流弹击中,一人被摩托车撞伤;城内因混乱导致的误伤事件共造成五人受伤、两人阵亡——其中两个阵亡的都是在东门附近的友军误射中被打死的。

    这些数字加起来不算大——阵亡六人,轻重伤十五人,对于一个驻守兵力将近两个大队编制的城防来说,这点人员伤亡微乎其微。但真正的损失在于物资和指挥体系:足够支撑一个旅团级单位进行半个月扫荡作战的弹药储备全部化为乌有,炮兵阵地短期内无法投入使用,城内的指挥通讯体系需要从头重建。宫本坐在南门城楼的临时指挥桌前,把这些数字一条一条誊写在一张新的损失报告上,每写一行牙关就咬得更紧一分。他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在陆军大学同期生中他向来以冷静理性著称,教官对他的评价是“情绪控制能力极强,适合担任高级指挥官”。但现在他握着铅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笔尖在纸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他突然想起昨天还在亲自巡查仓库和炮阵,检查弹药的防潮情况和炮位的射击角度。当时仓库里的弹药箱码放得整整齐齐,每口箱子上的白漆编号都清清楚楚;炮阵上的山炮擦得锃亮,炮衣在太阳底下泛着崭新的帆布光泽;通讯室里的电台嗡嗡作响,通讯兵有条不紊地收发电报。他站在司令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想的是——这样的防御体系,就算是一个旅的八路军正面强攻也啃不动。但他没想到李云龙根本不从正面来。他挖了地道——不,不是地道,是暗渠。一条被所有人遗忘的、埋在阳泉城地下不知道多少年的排水暗渠。那条暗渠的入口在城外三里外的一个废弃砖窑下面,出口在碉堡群机枪射界的死角里——一个被他反复检查过的防御体系中唯一的、几乎微不足道的死角。李云龙找到了这个死角,然后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他的碉堡根爬进来,在他最核心的三个点同时放了火。从第一声爆炸响起到最后一名袭击者撤出城外,整个过程不到两盏茶的工夫。他甚至不知道袭击者长什么样。

    宫本把损失报告写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雨后的天空放晴了,阳光透过南门城楼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桌上,照亮了那张写满损失项目的纸。他拿起报告看了一遍,然后在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把报告折好放进信封里,叫来了传令兵。

    “派人骑马送到石家庄师团部。走西门,避开正太线沿线的山路——那几条路上经常有八路军游击队活动。”宫本交代完,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另外通知各碉堡守备队队长,今天中午到南门城楼开会。我要重新调整防御部署。”

    传令兵接过信封敬了个礼跑下楼去。宫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一夜没睡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让他的头痛旧疾又犯了,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能感觉到血管在皮肤下一下一下地搏动。他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铝制的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吞下去,药片的苦味在舌根化开,他皱了皱眉,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杯灌了一口冷茶把苦味冲下去。

    与此同时,在平安城独立团团部,李云龙正在听和尚的汇报。

    和尚带着突击队回到团部的时候天还没亮。十个人浑身都是泥和水,暗渠里积存的污水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一层又湿又臭的淤泥,裤腿上的泥浆已经干涸结成了硬壳,走起路来咔嚓咔嚓地响。孙德胜左边眉毛上那道被破片擦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血痂横在眉毛上方,让他看起来多了一分凶悍之气。和尚把矿灯放在桌上,矿灯的外壳上沾满了暗渠里的淤泥和青苔,灯芯已经烧得快见底了。

    “团长,三个目标全部摧毁。”和尚的汇报从来都是这么简洁,“东门仓库炸了,定时炸药准时起爆,弹药殉爆持续了至少大半个时辰。北门炮阵烧了,燃烧瓶点了炮位掩体和弹药车,炮身完好。司令部通讯室炸穿了,电台全毁,我在巷子里亲眼确认了爆炸效果才撤的。”

    李云龙坐在炕沿上听和尚汇报完,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凉水,然后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他走路的时候脚上那双布鞋踩在夯土地面上发出噗噗的闷响,走了两圈之后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和尚:“撤出的时候有没有人掉队?”

    “没有。十个人一个不少。孙德胜眉毛破了点皮,王大个子在暗渠里崴了一下脚,其余人完好。”和尚回答。

    “暗渠出口暴露了没有?”

    “没有。我最后出来的时候用芦苇秆扫了出口周围的脚印。铁栅栏没动,出口的芦苇丛跟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和尚顿了顿,“不过鬼子天亮后可能会沿着芦苇荡搜索——东门仓库的殉爆声那么大,天亮后他们一定会扩大搜索范围。”

    李云龙点了点头,从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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