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任的宫本在加固城防方面确实有一套。他调集了两个工兵中队开始在阳泉外围修筑永久性混凝土碉堡,碉堡之间的火力覆盖距离卡得极准,不留任何射击死角。与此同时,阳泉城内的弹药和粮食储备被重新量化分配——每处守军按日配给,仓库的钥匙集中到守备司令部统一管理,每个据点派一名军官监督消耗。这意味着即便外围某个据点再遭袭击损失也不会波及整个补给体系。
消息传到平安城时,李云龙正在团部跟赵刚讨论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听完林浩翻译的鬼子内部通报后,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看着房顶说:“这个宫本,打仗不一定比筱冢猛,但做事比筱冢细。宫本的逻辑不是赢,是扛——扛到你打不动为止。这种对手最难缠——他不跟你拼命,只跟你比谁先累趴下。这招看似窝囊,实则打在我们的软肋上——独立团的攻坚弹药不是无限的,如果鬼子的每个外围据点都这么固若金汤,咱们拿阳泉的计划就得重新评估。”
赵刚看完林浩提供的鬼子工事修建情报后,皱了皱眉头。他翻开本子把宫本到任后的几个动作逐一列了出来——阳泉外围碉堡化,物资配给集权管理,巡逻路线每日随机更换,所有军官必须参加防御工程进度会。他写完之后把本子推给李云龙说:“这个人比筱冢难缠。筱冢跟你打仗总想一剑封喉,结果每次都被你防住还反手捅一刀。这个宫本不用剑,用锁——他把所有关键位置都加上锁,指望耗死你。他的碉堡火力覆盖不留死角,他的物资分配卡死了偷袭缴获的可能,他把‘防患于未然’落到了每一道门锁和每一个哨位的换岗表上。咱们之前那种一个据点一个据点拔的打法,对他可能效果不会像之前那么奏效。”
“那就不拔据点。”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在正太线中段那片区域上画了一个大圈,“既然他在每个据点都加了锁,老子就不去撬锁了——老子把整条路挖断。正太线从太原到阳泉,中间有一段叫韩信岭——铁路在山谷里拐了七八个弯,两侧全是密林和陡坡,鬼子不可能在每一段都修碉堡。铁道就是他的血管,据点只是血管上的结扎点。他以为只要在每个结扎点上拴上锁就能防止血液流失,但他忘了血管本身也会断。派两个营过去,专门拆铁轨、炸路基、毁信号灯。拆他个十段八段,让太原到阳泉的军列十天半个月通不了车。正太线一断,阳泉就是座死城,碉堡再多里面没粮没弹也得垮。”
这个方案与宫本的策略形成了鲜明的对立——宫本试图用堡垒化打造一个滴水不漏的盾,而李云龙则绕开盾直接刺向盾背后最脆弱的血管。两个人的对抗在战略层面上演变成了一场矛与盾的比拼:是堡垒先扛不住消耗,还是正太线先被彻底截断?
二月初,独立团两个营携带工具和炸药沿正太线中段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破袭行动。沈泉和王怀保各带一个营,在夜间沿铁路线作业——用撬棍把铁轨从枕木上撬下来,用塑性炸药把路基炸出大坑,用钢锯锯断铁路沿线的电报线杆。一晚上拆了三里多的铁轨,铁轨被撬下来之后用骡马拖进了山里,埋在老郭矿道附近的废矿坑里。老郭看到这批钢材眼睛都亮了——这些都是上好的钢材,可以用来锻打迫击炮管和山炮零件。锯断的电报线也很有用——铜芯导线是特战队做引爆器和绊发报警器的最好材料。拆回来的枕木劈碎了当柴烧,信号灯的灯头拆下来用做矿道里的照明灯。一列铁甲巡逻车在试图通过被破坏路段时触发了埋设在路基下方的一颗定时炸药,整列巡逻车脱轨侧翻在路基外侧的排水沟里。铁路运力骤然间大幅下降,太原方向不得不调用更多汽车队和骡马队绕行远路输送物资,每次运输都要派出大量护卫兵力,进一步分散了本来已经紧张的守备资源。
宫本在阳泉守备司令部接到铁道被拆的消息后脸色铁青。他在正太线沿线那些坚固的据点花了大量物资和人力,结果李云龙绕过据点直接去拆他后方的铁路。他紧急调集工兵抢修被破坏的路段,但连续抢修了多次都赶不上破坏的速度——修好一段第二天夜里又断了两段,抢修队的工兵也被独立团的狙击手沿途骚扰,抢修进度一拖再拖。阳泉的物资缺口开始扩大——原本每日有计划的弹药和粮食运进来,现在变成了断断续续地进一点算一点。守备队的日常给养开始收紧,一些外围碉堡的弹药储备被重新调配给更核心的城防工事——这并不是宫本愿意看到的,但他不得不优先确保核心防区的战斗力。李云龙在平安城团部每次收到铁路破袭成功的电报时都会说同一句话:“老子不攻城,老子让他的城自己渴死。”
三月中旬,晋西北山区开始化雪,积雪融化之后渗进黄土层,把山间小道变成了泥浆路。这种天气对大规模军事行动不利——重装备在泥浆里寸步难行,步兵行军也会消耗大量体力。独立团放缓了铁路破袭的节奏,留出一个空档将工作重心转移到装备整训、新兵训练和战术总结上。宫本在阳泉方面也利用这段泥泞季节疯狂抢修铁路线和加筑受损的碉堡工事,双方都心照不宣地进入了一个相对短暂的整补期。李云龙在这个空档里让和尚举办了一次“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