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据点在同一个时辰内被接连拔除的消息传到阳泉日军守备司令部时,已经接近天亮。值班的鬼子参谋在接到第一个电话时还以为只是小规模的骚扰,等到电话接二连三地响起来,槐树铺、张庄、辛店全部失联,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阳泉守备司令官急得摔了一只茶杯——三个中转站同一天夜里被端,正太线中段的补给链断了整整一截,阳泉的弹药和粮食只能从太原直接调运,运输周期至少拉长了好几倍。没有这些中转站的物资储备,阳泉守军的冬季后勤保障出现了巨大缺口,连日常训练所需的弹药配给都要开始紧缩。他一边向太原发报请求支援,一边紧急调动阳泉城内的守备队加强外围巡逻,防止八路军趁势向阳泉城发起进攻。但独立团没有打阳泉——打完三个据点之后,各部队按照预定方案全部撤回各自防区,一个兵都没多留。
李云龙要的不是占城,是疲惫敌人。打完据点之后阳泉的鬼子连续加强了将近十天的夜间警戒,每晚都把巡逻兵力加倍,哨塔上的探照灯通宵亮着,守城士兵人人睡眠不足疲惫不堪。等到十天之后阳泉的鬼子确认八路军没有再打过来,稍稍放松了警惕时,李云龙又派和尚的特战队摸到阳泉外围,不攻城不摸哨,只是往阳泉城南门外的鬼子巡逻路线上撒了一批铁蒺藜。铁蒺藜是矿道里石铁匠用废铁丝弯的四角钉,每个角都磨得很尖,撒在巡逻路线的积雪下面肉眼根本看不见。第二天早上鬼子巡逻队出门没走多远就有好几个人的胶鞋鞋底被扎穿,惨叫着蹲在路边拔刺,拔完刺回去又得重新调配巡逻兵力。一连串的小动作折腾了阳泉的鬼子半个月,搞得阳泉守备司令部上下精神高度紧张却始终抓不到八路军的踪影。
就在阳泉被这套“疲劳战术”搅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太原的第一军司令部里也在发生着一场人事变动。筱冢义男战死于平安城北的消息传到太原后不久,第一军司令官亲自主持了对晋西北战局的评估会。会议得出的结论对阳泉方面极为不利:平安城失守使得正太线北段门户洞开;松本大队和山本特工队的覆没导致阳泉方向的机动打击力量几乎归零;三个物资中转站同时被拔更暴露出阳泉的后勤体系严重依赖脆弱的中转节点。平安城的失败已经不仅仅是战术层面上的失利,而是整个晋西北战略布局的崩塌。第一军司令官决定从晋南战场抽调一批有生力量转移到正太线方向,优先稳定阳泉——太原之间的补给走廊。与此同时,筱冢死后留下的大量指挥职责需要有人接替,太原军部开始着手调整正太线北段的指挥体系,试图用新的人事布局来挽回不断恶化的态势。
新任正太线北段指挥官的人选从好几个高级军官中筛选。这个位置现在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就得面对独立团这个噩梦级别的对手,以及正太线补给链被反复截断的烂摊子。最终太原方面选定了一个叫宫本的中将——此人曾在关东军担任过要塞防御指挥官,以擅长组织堡垒化防线和资源调度著称。宫本到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组织反攻,而是紧急调集工兵和建筑物资加强阳泉以北所有据点的防御工事,同时通过严格的物资配给和分批运输方式重新构建正太线补给节点的安全冗余。他对参谋们说了一句在后来被反复提起的话:“我不跟李云龙斗心眼——那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我的对策是在每个他能打到的节点上都加上锁,让他撬一把锁花的时间比我还长。等他累了,我们再谈反攻。”这句话传到晋西北时已经在各团之间传了好几手,李云龙听完后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这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