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内线
带的文件和设备,以免落入八路军之手;通讯课开始批量删除密码本,把不能带走的密码本堆在院子里准备焚烧;军医课把还能走的伤员集中起来编入第二梯队,把不能走的逐一登记造册。整座司令部从之前的死寂沉默中骤然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每一条走廊里都是快步行走的军官和传令兵,地板被靴底踏得咚咚响。

    山本离开作战室后径直返回特工队驻地,把残部召集起来做突围的最后准备。他的残兵只有不到三十个人了——从河床伏击前满编四十八人到现在,特工队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但这不到三十个人是山本从头训练出来的最精锐的残部,每个人都能在夜间不依靠照明在山地行军,能用消音冲锋枪在百步外打中移动靶,能在绝境中不慌乱不退缩。山本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是殿后——最危险的任务,但也是最适合特工队的任务。突围部队的尾巴是整个序列中最脆弱的位置,追兵会像饿狼一样咬住不放,而特工队需要用最小的兵力拖住追兵最长时间。

    “所有人准备两样东西——多带弹药,少带粮食。突围之后我们在路上可以找到补给,但弹药只能靠自己带。”山本对残兵们说,“另外,每个人多带一块塑性炸药,在突围部队全部通过关键隘口之后,把隘口炸塌。用山石堵住追兵的路线,能拖多久拖多久。”

    特工队的残兵们无声地开始准备。有人在装填弹匣,有人在检查消音器的固定螺丝,有人往背包里塞塑性炸药和定时引信。营房里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山本很熟悉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当人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战斗时,反而把一切杂念都放下了的专注。山本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两个月前刚出发去河床时那三十二个人的影子,那场被李云龙的水淹火烧打了个全军覆没的惨败仍然在特工队的集体记忆中隐隐作痛。如今剩下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从河床血泥里爬出来的,他们活过了那条火沟,现在又要面对一场更大的火。

    在城外小树林指挥部里,李云龙几乎同时接到了内线冒死传出的最后一封情报。这封情报的传递方式和以往不同——不是通过杂货铺的联络点,而是通过城外民兵队的一名秘密交通员直接送到赵刚手上的。交通员带来的情报不需要翻译——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是内线用铅笔亲手写的几行字,字迹跟往常工整的印刷体不同,有些潦草,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纸上写着三件事:太原已下令筱冢于四十八小时内组织突围,突围方向沿正太线往阳泉方向,太原方面会派出一个联队的接应部队佯动牵制;山本已查到通讯班长田中,逮捕了他并已审讯,田中已暴露;突围时间最有可能选在今夜至明晚之间。最后一件事是一行单独的更潦草的字:“杂货铺联络点危险,朱老板已转移。”但没有提自己——没有说自己是谁,没有说自己的处境,也没有说自己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看完纸条之后将它递给赵刚,自己站起来在原地踱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轮。内线最后这封情报的质量极高——太原下令突围、突围方向、接应兵力、突围时间窗口、山本追查内线进展——每一条都是千金不换的绝密信息。能接触到突围命令的只有司令部少数几个高级军官,而内线在电报发出不到一个时辰就拿到了,说明内线不仅还在城中,位置还不低。但情报结尾那一句“朱老板已转移”告诉他,城里的情报网正在遭受山本的全面打压,而内线本人似乎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准备。他是在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捕的情况下,冒险发出了这最后一封情报。

    “老赵,内线有危险了。”李云龙停下脚步,手指在地图上平安城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山本已经抓了田中,下一步一定会顺藤摸瓜把整个情报网连根拔起。内线说朱老板转移了,但他自己没提自己的安排。你马上安排交通员传话——让城里所有还在活动的情报人员收到消息后立刻转入休眠。不准接头,不准传递情报,不准有任何可能暴露的行为,全部藏到老百姓家中,没有下一步通知不要露面。联络方式切断,等风头过去再说。”

    赵刚听完没有多问,站起来就往外走。他比谁都清楚内线对于独立团的意义——这个人送出来的情报多少次救了独立团的命,河床伏击、铁甲车、仓库区、黑石崖——最近几个月几乎每一次关键战斗都有他的情报在背后。如果山本真的把内线揪出来处决了,那将是独立团情报战线上无法弥补的损失。赵刚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过头问了一句:“老李,要不要考虑让和尚想办法渗透进城,在突围混乱中把内线接出来?”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接不出来。山本现在全城戒严搜内线,这时候派人进城接人,不但接不出内线,还会把和尚也搭进去。况且内线如果有自己的脱身办法,咱们强行去接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计划。传我命令——城外所有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从今天中午起前沿加强警戒,所有迫击炮和重机枪阵地进入待发状态。同时通知丁伟和孔捷,让他们把警戒级别拉满,四个方向不留任何缺口。筱冢要突围是吧?老子让他在突围的起跑线上就先绊一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