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方案可行,但需要两个前提条件——第一,摸清平安城外围仓库区的守备部署和哨位配置;第二,筱冢的主力确实离开了平安城。如果主力没出城,和尚的特战队就是自投罗网。”赵刚在本子上快速地记下了李云龙说的要点。
“第一条让平安城内线去做。内线这段时间干得不错,铁甲车时刻表就是他搞到的。现在让他搞一份城外的仓库区守备图应该没问题。第二条不用咱们操心——筱冢什么时候出兵,张大彪在野狼坡的观察哨第一个知道。筱冢的主力从平安城往牛头山方向来,必须经过野狼坡前沿,大部队行军是藏不住的。”李云龙又从兜里掏出烟卷点上,吐出一口烟雾,顿了顿,“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万一筱冢这次扫荡的方向不是牛头山,而是丁伟的新一团或者孔捷的新二团怎么办?老子的独立团防得住牛头山,但丁伟和孔捷那边压力就大了。”
“所以要提前跟他们通气。”赵刚站起来,“电台联系。咱们三个团之间虽然离得远,但电台还能通上。你把你对筱冢的判断告诉丁伟和孔捷,让他们提前做好各自防区的反扫荡准备。如果筱冢的主力打其中一家的防区,另外两家就从侧翼出击牵制,迫使筱冢分兵。”
“就这么办。”李云龙把烟头掐灭,走到通讯兵跟前口述了发给丁伟和孔捷的电报内容。电文不长但逻辑很清楚——从当前敌情判断筱冢可能在近期发动大规模扫荡,要求各团加强警戒,防区内发现鬼子主力行动立刻互相通报,哪个团正面接敌就主动吸引牵制,另外两个团从侧后出击打他娘的。最后一句话是李云龙的原话:“筱冢这回玩的是大棋,咱们三兄弟别跟他按规矩下棋——他在棋盘上落子,老子往棋盘上泼开水。”
通讯兵把电报发出去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赵刚去炊事班端了两碗棒子面糊糊回来,一碗递给李云龙,一碗自己端着,两个人坐在团部门口就着月光吃晚饭。远处矿道方向传来车床切削金属的嘶嘶声和冲压机砸弹壳的咣当响——老郭还在加班仿制山炮弹引信和测试新配方塑性炸药。赵德胜下午试制的一小批代用塑性炸药在矿道深处的测试坑里炸了,威力比鬼子的原版差了大约两成,但稳定性更好,用锤子砸都不会意外引爆。老郭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打算再调整一下硝化甘油的比例,把威力再往上提一点。
“老李,你上次说等冬天过了主动权得攥在自己手里,除了今晚说的火烧仓库,还有别的想法没有?”赵刚端着碗问。
李云龙喝了口糊糊,用手指在地上随便画了几下:“正太线东段有三个鬼子的物资中转站——槐树铺、张庄、辛店。这三个中转站是从阳泉到平安城的补给节点,铁甲车没炸之前,物资都是用铁甲车直接运到平安城,这三个中转站的存在感不强。现在铁甲车没了,鬼子改用汽车队运输,汽车载重不如火车,拉一趟物资要在三个中转站各停一次加油加水加物资。老子准备等筱冢这轮扫荡结束之后,同时打这三个中转站——不是三个分头打,是同一个晚上三个一起端掉。用和尚的特战队打一个,张大彪的一营打一个,沈泉的二营打一个,三营做总预备队。三个中转站在同一个晚上同时响枪,筱冢就懵了——他不知道老子主攻哪个,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派援兵。等他把增援部队分头派出去,半路上老子再打他的援兵。这个打法叫多点开花,打的是时间和心理上的差——敌人的反应时间被我拆成了三个碎片,每一片都不够他用。”
赵刚听完之后放下碗,在本子上画了一个三角——槐树铺、张庄、辛店正好呈三角形分布,相互距离都在二三十里之内,一个晚上同时打这三个点需要精确到盏茶工夫的时间协同,三支攻击部队必须同时动手、同时撤出,不能有任何一路提前暴露。这对于通信装备简陋的独立团来说,难度比打铁甲车还要大得多。
“时间同步怎么解决?”赵刚问的是最核心的问题。三支部队分散在三个地点,靠通讯员骑马传递消息根本来不及协调,靠电台的话电台只有一台,无法同时指挥三支部队。
“不用电台。”李云龙从地上捡起三块小石子,在地上摆成三角,“三支部队出发前约好动手时间——比如夜里丑时三刻。所有人在出发前对表,用手表把时间对到分秒不差。然后各自往各自的目标去,到了丑时三刻,不管其他两路打没打,自己这一路准时打响。每个人心里都知道对方也在同一个时间动手,不需要通信确认。这种打法的关键是事先约定的时间必须精准到分秒——早一秒晚一秒都可能让敌人有机会反应。和尚的特战队里有缴获的鬼子手表,一营二营的连长也配了缴获的手表,精度够用。”
赵刚把李云龙的话记在本子上,在“对表”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圈。他觉得这个办法虽然简陋但确实可行——不需要额外的通信设备和复杂的协同信号,只需要战前约定一个精确的动手时间。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正要问,正好看见虎子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扬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