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月。三个月内我把图纸画好,把能做的金属件全部做出来,做不了的液压件用弹簧代替——弹簧制退虽然没有液压制退效果好,但打几发炮弹还是扛得住的。三个月后咱们独立团就能有自己的第一门仿制山炮。”
赵德胜咽了口唾沫,埋头继续画图。他忽然觉得三个月也不是很长。
李云龙蹲在团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缴获的干面包,掰成小块往嘴里扔。干面包硬得像砖头,嚼起来嘎嘣响,但加了缴获的酱油泡软之后味道还不错。他一边嚼着面包一边看赵刚整理各个情报渠道汇总上来的鬼子动向报告。赵刚的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最近三天的敌情信息——平安城方向的无线电通信频率明显加密,阳泉方向的军用列车次数增加,外围据点的鬼子守备队在加固工事和补充弹药,平安城西门外的骑兵中队在补充人员和马匹。
“筱冢要有大动作了。”赵刚把本子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些迹象不像是一次小规模扫荡,像是大战前的征兆。平安城和阳泉都在动,连太原方向也有调动——内线报告说太原军械库最近往阳泉方向发了三车皮的弹药和药品,其中有一批特种弹药是专门配给山本特工队的。不管是从资源调配规模看还是从时间上看,筱冢这次准备打的不是一次中等战斗,是一场战役。”
“老子就知道他会这样。”李云龙把最后一块面包扔进嘴里拍了拍手,手指在地图上平安城的位置上戳了戳,“筱冢这个人我研究过——他不是那种挨了打就缩回去的怂货。铁甲车是他的命根子,被老子打掉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问题是他会从哪里下手?平安城的兵力加上阳泉的机动兵力,凑一个旅团规模的兵力还是有可能的。一个旅团打我的独立团加新一团新二团,兵力上他占优势,但地形上他吃亏。所以他要打,就必须先做一件事——切断三个团之间的通信。”
“跟我想的一样。”赵刚把地图往李云龙这边推了推,“咱们三个团之所以能互相配合,靠的是提前约定的协同方案和电台联系。但电台这东西不稳定——遇到地形遮蔽或者天气不好信号就差,鬼子要是派人干扰无线电,咱们跟丁伟和孔捷之间的联系就会中断。到时候三个团各自为战,筱冢再集中兵力一个一个打,每个团都会很吃力。他这次学聪明了,不再只是盯着你打,而是整个晋西北一起动。他这是要把你的帮手都钉住,让你独立团独木难支。”
李云龙站起来在团部门口来回踱了两步,山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煤油灯苗东倒西歪。他忽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个奇特的笑容。赵刚看到这个笑容就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每次李云龙这么笑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又想到了什么别人想不到的路数。
“老赵,筱冢想切断通信线,老子就让他切。切断有切断的坏处,但也有切断的好处。”李云龙重新蹲下来,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筱冢以为把咱们三个团分开之后就变成了三个孤岛,但他忘了——他的兵力也被分散了。他要同时围困三个团,兵力至少分成三路,每一路都不能太少,少了会被老子们吃掉;每一路之间必须保持联系,断了其中一路也会被老子从侧翼穿插。筱冢这个棋盘看着很大,但棋子下得越多,他暴露的漏洞也越多。”
他用手在平安城周围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三个位置:“筱冢如果要打牛头山,必须从平安城方向调主力过来。他一出兵,平安城就空了。平安城一空,城里剩下守备队和一些后勤机关,山本的特工队还躺在医院里养伤,这时候如果有支部队摸到平安城附近——”
赵刚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你想趁筱冢主力出城扫荡的时候派人摸平安城?太冒险了。平安城城墙高大坚固,守备力量虽然弱了些但也不是少数突击队能拿下的。万一打了没打成,等于白白浪费兵力。”
“谁说要打平安城?”李云龙嘴角的弧度更弯了,“我说的是摸到平安城附近。平安城城外有鬼子的军需仓库、被服仓库、药品仓库,这些东西都在城外——因为平安城城里面装不下这么多仓库,大部分后勤物资堆在城外西门外的仓库区。以前咱们打不到那里是因为有铁甲车在铁路上巡逻,有山本特工队在暗中保护。现在铁甲车被老子炸了,山本特工队被打残了躺在医院里,筱冢要是再把平安城的主力调出去扫荡,城外仓库区的守备还能剩多少人?老子让和尚带一个特战分队摸过去,趁夜色给他仓库区放一把火,烧掉他过冬的军粮和被服。筱冢在前方扫荡打得再顺,后院起了大火他的后勤断了,不出三天就得往回撤。这仗就变成了反扫荡。”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笑了出来。他发现李云龙的思路总比人多一个弯——别人在思考“如何对付敌人的进攻”时,李云龙已经在思考“如何在敌人进攻的时候打敌人最疼的地方”。这种思维方式在他刚到独立团时还只是偶尔闪现,现在已经变成了他指挥决策的核心逻辑。每次面对压力,他不想怎么防守,而是想怎么反手一刀捅在对手的软肋上。这就是李云龙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