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的重机枪手是老机枪兵,从国军那边起义过来的,打了十几年机枪,练出了一手“三发短点射”的绝活——长点射容易枪口上跳浪费子弹,三发短点射精准又致命,专打上半身。他打出的第一组短点射放倒了第一个鬼子,第二组短点射紧跟着砸向沟口——第二个鬼子刚从沟口露出半个身子,三发子弹有两发打在胸口一发打在脖颈,血溅在沟口的碎石上,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与此同时,二营一连长刘铁柱在出口正面壕沟里的两挺轻机枪也同时开火。捷克式轻机枪的射速比重机枪快,弹道更平直,两挺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在沟口前方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子弹网。从沟里冲出来的鬼子一个接一个地被子弹打中倒下,有的倒在出口处的碎石地上,有的直接被子弹打回沟里滚进泥浆。沟口的地形狭窄,人只能鱼贯而出无法散开冲锋,这就意味着每次只能冲出来一两个人,而沈泉布置的重机枪加轻机枪的火力网专门打这种“添油战术”——出来一个打一个,出来两个打一双,连换弹匣的间隙都被两挺机枪交替射击的节奏补上了。
河床南出口的情况如出一辙。二营副营长带着三连的重机枪组守在出口外侧的浅沟里,前两波冲出来的鬼子被交叉火力精准地钉死在出口前的荒草地上。有一个鬼子特种兵在被子弹打中大腿之后拖着伤腿爬到了一块石头后面,用手枪朝机枪阵地的方向还击,打了五枪之后被轻机枪手从侧面绕过去一个长点射打成了筛子。
“别停!换弹匣!快!”沈泉在北出口阵地上亲自督战。他站在重机枪掩体后面,一手举着望远镜观察沟口动静,一手抓着电话听筒随时准备向李云龙报告。重机枪手旁边的副射手已经换了三次弹匣,每个三十发保弹板打完就立刻压上新保弹板,空掉的弹壳堆在掩体底部,滚烫的铜壳冒着热气把地上的霜都融化了。
电话听筒里传来李云龙的声音:“沈泉,你那边打了多少了?”
“北出口打掉七个,还有人在往外冲!”沈泉对着话筒喊,声音在枪声的间隙里显得有些嘶哑,“南出口老周那边打掉五个。沟里还在烧,具体还有多少活着的不清楚!”
“机枪别停,但注意节约子弹。每个出口再留一个弹匣备用,等火烧完了进沟打扫战场时可能还有活的。”李云龙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铁板。
“明白!”
沈泉挂了电话,转身朝重机枪手喊了一声:“最后一个弹匣留着别动!轻机枪交替射击,压制住就行!”
河床中段的火势在燃烧包全部投完之后仍然持续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火油和松脂烧完之后,干柴和枯草被引燃,沟底堆积的碎木板和护坡桩也被火舌舔着了,整个中段窄沟变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火沟。浓烟顺着河谷往下游灌,连山梁上的李云龙都被呛得眯起了眼睛。火光照亮了半片山谷,两侧山坡上的散兵坑被映得通红,投弹手们的脸上全是烟熏的黑灰和被火烤出的汗水,一个个咧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一种极度兴奋之后的光。
老董趴在散兵坑边上往下看,沟底的泥浆被火烧得冒着泡,泥浆里横七竖八倒着鬼子特种兵的尸体,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半个身子陷在泥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手里的冲锋枪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有几具尸体身上的弹药被火引燃了,子弹在高温中殉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像过年时小孩放的鞭炮。泥浆被火烧干了表层的泥水变成了板结的硬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松脂、焦肉和烧糊的橡胶混杂在一起的恶臭,顺着山风往山坡上灌,好几个新兵闻到这味道当场就趴在坑沿上吐了。
王怀保的哨子又响了——这次是三声短哨,表示停止纵火,准备打扫战场。投弹手们从散兵坑里爬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分成小组沿着山坡往下摸。下坡的路不好走,坡面上被手榴弹炸出的弹坑和燃烧包滚落时刮出的焦痕交叠在一起,踩上去脚底打滑。战士们扶着酸枣刺的枝条往下挪,刺扎进手掌里也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沟底每一具鬼子尸体,生怕哪个没死透的突然暴起开枪。
和尚的特战队也冲下来了。他们从水库方向撤回来之后,直接插到河床中段南侧山坡,与三营的投弹手们一起往下摸。孙德胜带着两个特战队员走在最前面,每人手里端着一支缴获的MP40冲锋枪,枪口拧着消音器。他走到沟底泥浆边沿时,看到一具趴在泥浆里的鬼子尸体突然动了一下——那个鬼子的下半身被火烧焦了,但上半身还保持着知觉,右手正在腰间摸一颗手榴弹。孙德胜没有犹豫,冲锋枪口顶住那个鬼子的后脑勺扣了一下扳机,消音器将枪声压成一声短促的闷响。
打扫战场的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河床中段被仔细搜查了三遍——第一遍确认没有活口,第二遍收集武器装备,第三遍清点尸体数量。收集上来的武器装备堆在山坡脚下的一小块平地上:MP40冲锋枪十六支,其中三支枪管被炸弯报废,其余十三支完好或轻微损伤;毛瑟手枪七把,全部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