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驹带着破门组趁着火力压制的间隙从山坡上冲下去,四个人抬着一根从修械所带出来的破门槌——那是用废铁轨改的,头上焊了一块厚钢板,专门用来砸密封车厢的铁门。他们冲到第二节密封车厢门口,四个人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破门槌撞在铁门锁扣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门向内凹陷了一大块但没有砸开。马驹骂了一声,从腰间拔出一颗缴获的鬼子九七式手榴弹,拉开引信塞进铁门凹陷处的缝隙里,然后所有人闪到车厢侧面贴紧车壁。轰的一声,手榴弹在铁门和车厢之间的缝隙里炸开,把铁门的锁扣炸得变了形,破门槌第二下猛撞直接把炸松的铁门整个从合页上撞了下来,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砸进了车厢里。车厢里面码着几十个木箱,木箱上的日文封条还带着兵工厂油墨的味道。
“搬!”马驹朝后面吼了一声。
张大彪带着搬运队从山坡上冲下来,几十个人顺着铁轨两侧排成两条人链,木箱从车厢里一个一个地被递出来,沿着人链快速传递到山坡上。搬运兵们扛着木箱在山路上小跑,肩膀上磨得火辣辣但没有人放慢脚步,六箱弹药转眼间就被搬出了车厢。马驹带着破门组在搬运的过程中已经砸开了第三节车厢的门,里面同样是满满的特种弹药,木箱的数量比第二节车厢只多不少。然而就在搬运队刚开始从第三节车厢往外递木箱时,列车尾部守车上的鬼子通讯兵已经从最初撞击的眩晕中清醒过来,打开电台向最近的测石车站据点发出了求援信号——他跳车之后躲进了山坡脚下的一个排水涵洞里,在黑漆漆的草丛掩护下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和尚听到了远处测石车站方向传来急促的哨声——那是鬼子的紧急集合哨,比预期反应时间早了至少半炷香的工夫。他咬了咬牙,朝马驹吼了一声:“加快速度!鬼子增援比预想的快!”
第三节车厢里的木箱被搬运队加快了节奏往外递,人链上的战士们跑得更快了,有的战士扛着箱子在山路上摔倒,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爬起来一声不吭继续扛着箱子往山坡上冲。几分钟之内又有几箱弹药被搬了出来。但列车尾部方向的铁轨上已经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那是守车上幸存的鬼子押运兵沿着铁轨往密封车厢方向摸过来,试图从侧翼袭击搬运队。铁锤把机枪转了个方向朝列车尾部扫了一梭子,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两下跌倒在地上熄灭了,但远处测石车站方向的哨声越来越密集,而且开始夹杂着摩托车发动机的突突声。
“搬不完的就地炸掉!”和尚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
马驹从背包里掏出剩余的三块塑性炸药,全部塞进第三节车厢里的木箱堆中,设定延时引信——三分半。所有人迅速撤出车厢,沿着山路往山坡上跑,铁锤和老猫用机枪朝列车尾部方向持续压制射击,掩护搬运队撤离。三分半的时间在山路上跑不出多远,但足够所有人脱离车厢爆炸的直接杀伤范围。特战队撤到半山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塑性炸药引爆了密封车厢里剩余的特种弹药,弹药殉爆产生的连锁反应比预想的更加猛烈,第三节车厢的顶部被冲击波掀飞,碎片在空中翻滚着飞到几十丈外的山坡上砸断了好几棵碗口粗的松树。火焰和浓烟从车厢里喷涌而出,子弹壳被高温引爆后在车厢里到处乱蹦,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第二节车厢里没来得及搬走的弹药也被高温和冲击波引爆了,橘红色的火光直冲夜空,黑烟顺着山谷的走向被晚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烟带。
特种弹药——全部化为了灰烬。连同那三节密封车厢,连同火车头的残骸,连同老鸦峡的铁轨,一同在连环殉爆中变成了废铁。山本一木第三次收到特种弹药全部损失的消息时,不知道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撤!”和尚打了个呼哨。
特战队和搬运队沿着事先侦察好的猎户小道往山里撤。老鸦峡的铁轨上,三节密封车厢正在燃烧,火光照亮了整面石壁,浓烟升上半空在月光下翻卷着。测石车站方向的鬼子援兵赶到老鸦峡时伏击部队已经消失在了大山深处。负责增援的鬼子中尉站在炸毁的铁轨旁边,看着还在燃烧的车厢残骸和满地的弹壳,脸色铁青。他知道这趟军列上运的是“特种重要物资”,筱冢司令官亲自下令沿途加强护卫,但军列仍然在眼皮底下被炸成了废铁。守车上的通讯兵被从排水涵洞里拖出来时浑身发抖,反复说着同一句话:“他们太快了,太快了,连车门都是炸开的……”
天亮时分,和尚带着队伍回到了平安城。缴获的特种弹药一共搬回来八箱。老郭和赵德胜连夜开箱查验——这批特种弹药的做工比上一批更精细,弹头软铅的硬度和重量更加一致,说明兵工厂在加急赶造的同时还做了工艺优化。八箱弹药被全部锁进了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