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发出后不久,旅部的回电就到了。旅长在电报里说——独立团此战打得英勇顽强,重创山本特工队,有效迟滞了日军的扫荡行动,总部予以通令嘉奖。各营记集体功,牺牲烈士报总部追认革命烈士。缴获武器弹药按战报登记入册,其中损坏部分由独立团修械所自行处理。另外,旅长特别点了一句——“李云龙,你小子这次打得不错,但别以为我闻不出你的缴获数字里藏着什么。你独立团留几支冲锋枪可以,但缴获的鬼子文件、地图、情报必须全部上交旅部敌工科。少一张纸我亲自来平安城找你算账。”
李云龙看完电报笑了,把电报递给赵刚:“政委你看,旅长这个人多客气——他说‘少一张纸我亲自来找你算账’,那意思就是只要纸不少,他就不来。文件地图咱们本来就没打算留,全都交上去。冲锋枪留十把,剩下七把连同那几把坏的一起打包送旅部——旅长说了‘可以留几支’,那我留十支正好是‘几支’的范畴。”
当天中午,鬼子果然如李云龙预料的那样,没有继续进攻,也没有完全撤退。鬼子在野狼坡上留了两个中队的兵力据守,主力则缓缓后撤到了野猪岭以南的原出发阵地。双方在野狼坡和乱石岗之间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局面——鬼子守野狼坡,独立团守乱石岗,中间隔着一道不到三里地的缓冲地带。这道缓冲地带里到处是弹坑和被炮火犁过的焦土,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弹坑边缘啄食着什么。
对峙持续了两天。两天里双方都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只有小股部队的零星交火和斥候之间的互相侦察。鬼子在等援兵和补给——他们带出来的弹药和粮食在第一天的高强度战斗中消耗大半,被新二团切断补给线之后连饭都吃不饱了。独立团也在等——等伤员的伤势稳定下来、等修械所把损坏的枪支修好、等旅部对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到了第三天早上,李云龙从魏和尚的侦察报告中确认了一个消息——鬼子的大部队正在全线后撤。野狼坡上的两个中队在夜里悄悄撤走了,阵地上只留下了一些空弹药箱和篝火的灰烬。鬼子撤得悄无声息,连篝火都用土盖灭了,但和尚的侦察兵一整夜都趴在野狼坡对面的灌木丛里盯着,鬼子的每一个动作都没逃过他们的眼睛。
“团长,鬼子真的撤了。”魏和尚把望远镜收进怀里,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追不追?”
“不追。”李云龙摇了摇头,“穷寇莫追——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鬼子虽然撤了,但撤得有秩序,不是溃退。你追上去他们能立刻转过头来打你个反突击,到时候你的人暴露在开阔地上,占不到便宜。去把政委和各营营长叫来——鬼子撤了,咱们得趁这个机会处理三件事。”
张大彪第一个到的团部,左臂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但脚步还是虎虎生风。沈泉小腿上缝了针,走路有点一瘸一拐,但精神头比打了一天仗的时候好多了。王怀保还是一如既往地蹲在门槛上,手里卷着旱烟,脸上沾着修械所的机油痕迹——打完伏击之后他就一直在修械所帮老郭修理缴获的武器,两天没合眼了。
李云龙等人都到齐了,拿起烟袋锅子在桌上磕了磕,开始一条一条地布置。
“第一件事,俘虏和缴获文件——和尚,你带特战队亲自押送。把那两个山本特工队的俘虏和所有缴获的鬼子文件、地图全部送到旅部敌工科。俘虏嘴硬撬不开,送到后方让专业的人来审,说不定能掏出山本特工队的训练方法、编制结构和活动区域,这些情报对将来对付鬼子的特种部队至关重要。路上小心,别让俘虏死了——半路死了对咱们也没好处。”
魏和尚点了点头:“明白。我挑十个最精干的队员,抄近路走,两天能到旅部。”
“第二件事,修械所搬迁。”李云龙转过头看着王怀保,“老王,你辛苦一下。修械所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山本虽然被打残了,但他没死,他回去之后肯定会把修械所的位置告诉筱冢义男。下一次扫荡,鬼子的飞机和炮兵一定会把修械所当成重点轰炸目标。修械所不能再原地待下去了,必须搬迁。你带着三营在平安城西边的山里找一个新地方——要求隐蔽、有水、交通便利但不能太靠近大路。老郭和钱老板一起去踩点,找到合适的地方之后立刻开始挖窑洞。修械所搬迁的事由老郭总负责,政委负责协调物资和人力。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修械所必须从原地消失。能搬的设备全搬,搬不动的提前打地基建新的。钱老板的那台车床是命根子,搬的时候你亲自盯着,碰坏一根丝杠我拿你是问。”
老郭也在团部,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说:“上次去西山找硫磺矿的时候我看过一个地方——在西山深处的老龙潭附近,有一个废弃的煤窑,窑洞宽敞干燥,洞壁是硬砂岩不容易塌,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