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判断很快就从鬼子的前线指挥部传到了后方等待消息的山本特工队。山本在傍晚时分就带领他的精锐从老熊洼出发了,此刻正埋伏在马鞍山南坡的密林里,等待着出击的最佳时机。他接到前线指挥部的通报——“独立团正面防线已被突破,目前退守平安城南门外乱石岗一线。预判独立团今夜将弃城突围,其后方修械所目前防守空虚。特工队可立即出击,摧毁修械所及指挥系统。”
山本把这份通报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了看平安城的方向。火光映在远处的夜空中,隐隐能听到爆炸声和枪声。他判断独立团的正面主力确实已经在后撤了,修械所方向的防守必然会因为兵力收缩而更加空虚。再加上他手上已经有了小林和木村的侦察报告,确认修械所的灯火依然亮着、作息规律如常、外围警戒松懈——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他预想的最佳出击条件。
山本站起身来,朝身后的五十名特战队员做了一个向前推进的手势。五十个人无声地从密林里站起来,冲锋枪端在腰间,脚步轻盈地沿着马鞍山的陡坡往下摸。他们的身形在黑暗中像一道道飘忽的影子,偶尔有月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他们的黑色头套上,露出眼睛的位置反射出两点幽光。
山本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右手握着一把南部手枪,左手不断用手语指挥着队伍的行进节奏。他的耳朵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夜鸟的翅膀掠过树梢的扑簌声、远处传来的炮声、前方尖兵踩碎一片枯叶的脆响。一切都跟预想的一样安静,一样顺利。他甚至在脑海中开始盘算摧毁修械所之后的撤退路线——从马鞍山原路返回,穿过野鸡岭,回到老熊洼营地,然后等待大部队进城。
队伍接近灌木林了。月光正好被云层遮住,周围一片漆黑。灌木林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模糊而静谧,微风吹过矮灌木的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叫着。这是一个完美的集结地点——隐蔽、靠近目标、退路通畅。山本打了个手势,五十个人依次潜入灌木林,蹲下身子开始做最后的战斗准备。
小林作为尖兵走在最前面,他越过灌木林边缘的一片及腰高的茅草丛,正准备往林中再走几步找到个合适的位置放下背包,忽然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一根细钢丝——钢丝绷断的触感从脚底传到大脑只用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他猛地僵住,嘴里刚喊出半句“てっぽう——”后面的话还没出口,那颗绊发雷就炸了。
轰的一声,橘红色的火光撕破了灌木林的黑暗,弹片和泥土呈扇形往前喷射出去。小林的身体被冲击波掀上半空又重重摔下来,生死不明。爆炸声就是命令——灌木林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开火,子弹从三面像暴雨一样倾泻进灌木林中。独立团预先埋伏在三个方向的各一个排全部使用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大盖,子弹密集得在林间织成了一面看不见的网。灌木丛被打得枝叶横飞,树皮被子弹剥开,白花花的木屑在黑暗中乱溅。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鬼子特种兵直接被密集的弹雨打倒,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山本在爆炸响起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中了埋伏。他的反应快得惊人——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左侧一滚,钻进了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子弹追着他滚过的地面打出一排土花。他把后背紧贴着树干,耳朵里全是枪声、爆炸声和他手下人受伤倒地的闷哼声,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慌乱,而是冷得像一块石头。
“南面!往南面冲出去!”山本吼了一声,用日语连喊了三遍。他从枪声分布快速判断出来——三个方向有火力,只有南面没有。南面是开阔地,开阔地通往修械所——这是伏击圈故意留的口子,但他没有选择。三个方向的火力太猛了,留在灌木林里就是等死,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而且南面通往修械所——如果修械所是真的,他的人可以冲进修械所利用房屋做掩体反击。如果修械所是假的……那也得先冲出这片被三面火力覆盖的死亡地带再说。
小岛带着十几个精锐护着山本从灌木林南面冲了出去。他们刚冲出灌木林的边缘,踏上那片开阔地不到十步,跑在最前面的两个兵就踩到了第二颗绊发雷。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再一次撕破夜空。这颗绊发雷的装药量比灌木林那颗更大,冲击波把周围几个人全部掀翻在地,惨叫声在开阔地上回荡。紧接着第三颗、第四颗绊发雷接连被踩响——这片开阔地上,李云龙让人埋了整整十二颗绊发雷,用细钢丝连接成三道绊线区,覆盖了从灌木林边缘到假修械所之间大半的路程。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开阔地上到处闪灭,照亮了倒在地上的黑衣服尸体和被炸得支离破碎的